第269章 霍去病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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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头的风,今日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霍去病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胸口的肋骨仿佛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烧红的烙铁在肺叶里搅动。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到的是临时营帐那油腻肮脏的顶棚。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依旧传来钻心的疼。 “将军,您醒了?”守在榻边的亲兵喜极而泣,连忙凑上前。 霍去病没理会他,只是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咬着牙,硬是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 “外面……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鼓声停了……怎么这么安静?” 亲兵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霍去病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那震天的喊杀声更令人心慌。他一把抓住亲兵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尽管他此刻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说话!东门怎么样了?舅舅呢?!” “大……大将军他……”亲兵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无法隐瞒,“卫大将军……在东门缺口……战死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霍去病脑海中炸开。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亲兵在胡言乱语。那个永远沉稳如山、永远挡在他身前的舅舅,那个在漠北风雪中依旧挺拔的背影,怎么会死? “你放屁!”霍去病猛地暴喝一声,双眼赤红,如同濒死的凶兽,“舅舅是战神!他怎么会死?!你再说一遍?!” “将军……是真的……”亲兵哭着跪倒在地,“陛下就在东门……大将军他……被秦军乱箭穿心……至死……未倒……” “乱箭穿心……至死未倒……”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霍去病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拧了一圈。 他抓着亲兵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霍去病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 死了? 那个教会他骑马射箭,那个在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替他挡刀,那个总是在他冲动时沉稳布局的舅舅……死了? 不!不可能! 一股暴虐的气血猛地从丹田窜起,直冲天灵盖。霍去病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白色的绷带上,触目惊心。 “舅舅……”他低声呢喃着,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那不是懦弱的眼泪,而是痛苦、悔恨与不甘交织而成的血泪。 他想起小时候,舅舅教他认字,告诉他“仁者无敌”;想起初次出征,舅舅将最好的战马让给他;想起凯旋归来,舅舅总是默默地将功劳归于将士,自己却躲在角落里擦拭兵器……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都被东门那具被乱箭钉死的尸体所取代。 “不……我不信……”霍去病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疯狂的血色,“我要去看!我要去把舅舅带回来!” 他说着,竟不顾身上的重伤,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毯,试图从榻上翻下来。 “将军!您不能去!”亲兵和其他几名伤兵连忙扑上来按住他,“您伤势这么重,去了也是送死啊!陛下有令,谁也不许再去东门送死!” “滚开!”霍去病疯了一般挣扎着,断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崩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眼死死盯着东门的方向,“那是舅舅!是大汉的卫青!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那些秦狗的尸体堆里!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嘶吼着,咆哮着,用还能动的右手胡乱挥打着,将试图阻拦他的亲兵打倒在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恸与愤怒,赋予了他一种可怕的蛮力。 “备马!给我备马!”他踉跄着冲出营帐,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但他硬是挺住了。 营帐外,残存的几百名隶属于他麾下的骑兵正沉默地坐在地上休息。他们大多带伤,武器残缺,但看到霍去病冲出来,每个人都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年轻的将军,看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胸前不断渗血的绷带,看着他眼中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将军……”一名老兵嘶哑着开口。 “舅舅战死了。”霍去病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卫大将军,战死在东门。” 数百名骑兵,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摘下了头盔,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默默地摘下了头盔,对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