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项羽出场
天穹之上,那道黑金色的裂缝,不像刘邦降临时的煌煌天光,倒像是一张连通九幽的黄泉之门,横亘在残阳与废墟之间。 裂缝边缘犬牙交错,没有半分祥瑞之气,只有粘稠如墨的煞气不断翻涌,其间夹杂着猩红的血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腐朽气息。从那裂缝深处传出的,并非仙乐,而是金铁交鸣、战马嘶鸣、十万冤魂日夜哭嚎的混沌之音。这声音不靠听觉传播,而是直接钻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激起内心最原始的恐惧与战栗。 秦军阵前,原本因刘邦被击退而稍稍松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战马们的反应最为剧烈。这些经过严格训练、见惯了血腥的龙驹宝马,此刻却如同见到了洪荒猛兽,纷纷扬扬起前蹄,惊恐地向后退缩。任凭骑兵如何拉扯缰绳,如何厉声呵斥,都无法压制它们源自血脉的本能。甚至有胆小的战马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屎尿齐流,那是精神层面被彻底碾压的表现。连嬴政座下那匹神骏异常的黑龙马,也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眼中的桀骜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取代。 “呜——嘎——” 在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金属摩擦声中,一道身影自那黑金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没有刘邦那般随性洒脱,也没有嬴政那般威严不可侵犯。他出现的那一刻,天地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仿佛所有的光都被他身上那副黑金铠甲无情地吞噬了。 那是一副沾满陈旧血垢的铠甲,甲片斑驳陆离,布满了刀劈斧凿的深痕,每一道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无数次恶战的残酷。肩甲高高耸起,如同鹰喙,透着一股嗜血的锋芒。他身量极高,即便只是虚影,也给人一种巍峨如山、难以逾越的压迫感。一头长发毫无束缚,狂乱地披散在肩头,根根如钢针般竖起,随着阴风肆意狂舞。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燃烧的黑金色火焰,那火焰中跳动着仇恨、不屈,以及哪怕身死魂灭也无法熄灭的滔天战意。 他手中,倒拖着一柄巨兵——天龙破城戟。 戟身并非完好无损,而是在中段断裂,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在某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中生生折断的。然而,这断戟在他手中,却比任何完整的神兵利器都要恐怖万分。戟尖拖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迹,火花四溅,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音爆,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它撕裂。 西楚霸王——项羽。 他的目光,先是漫无目的地扫过整个战场,所过之处,无论是汉军还是秦军,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死死盯上。最终,这双燃烧着黑金色火焰的眸子,定格在了那道略显狼狈、悬浮在半空的金色虚影——刘邦的身上。 四目相对。 一个是开创了数百年基业、如今却英魂残存的汉高祖;一个是力能扛鼎、分封十八路诸侯、最终兵败自刎的西楚霸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百炼精钢,一股无形却足以压塌山岳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上的碎石尘屑都排空了方圆十丈。 项羽那张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缓缓扯出一个极度轻蔑、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玩味的弧度。他扛着那柄沉重的破城戟,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脚下的虚空仿佛都塌陷了一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哟。”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磨盘在相互摩擦,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深入骨髓的嘲弄,“这不是咱们的‘关中王’吗?” 他故意加重了“关中王”三个字的读音。这三个字,当年是义帝封给刘邦的爵位,也是项羽一生中最看不起刘邦的地方——那个只会缩在汉中一隅、猥琐发育、靠计谋取胜的家伙。此刻被项羽叫出,无异于当众剥掉了刘邦的龙袍,露出了他当初那副狼狈不堪的底子。 项羽歪了歪头,目光在刘邦有些透明的虚影和远处奄奄一息、如同破布般的刘彻身上来回打量,嘴角的戏谑之意更浓,连那黑金色的火焰都仿佛跳动得更加欢快:“怎么着?当年在鸿门没杀成,今天在长安,还是这副熊样?让人揍成这德行……啧啧,朕的曾孙,就这水平?打不过了?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邦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刘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即便是刚才被嬴政以绝对力量击退,他也没有如此失态。因为嬴政是明面上的敌人,而项羽……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面对、却又注定无法回避的宿敌,是他帝王生涯中最大的败笔,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被当众揭短,还是被这个他一辈子都没在正面对决中赢过几次的对手揭短,刘邦那张老脸挂不住了。他虚影一阵剧烈波动,仿佛风中残烛,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项羽!你这疯子!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现在是汉朝生死存亡之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