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花木兰的坚守

指挥链，破坏攻城器械，破坏攀登节奏。

    当她射出第七箭时，那是一支特制的破甲重箭。目标是一名正挥舞着长刀，督促士兵死战、已经攀爬至云梯中段、对城头威胁极大的秦军伯长。箭矢带着更加强烈的尖啸，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地命中了那名伯长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将他连人带甲钉在了身后的攻城车上，长刀脱手，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那是谁？箭法如神！”城下的秦军士兵中，终于有人发出了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和茫然。他们看不见箭从何来，只看到长官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花木兰的箭，不仅射杀了他们的战友，更射穿了他们的胆气。在她所在的这一段城墙下，秦军的攻势明显变得迟疑、混乱，攀爬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花木兰拉弓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她不是第一次杀人，也不是第一次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恐惧是奢侈品，犹豫是催命符。只有冷静和精准，才能生存，才能守护。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里，唐不破正浑身浴血地率领预备队，将一个刚刚突上城头的秦军小队彻底歼灭。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在挥剑斩杀一名敌兵的间隙，猛地回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的硝烟和纷飞的箭矢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没有手势，但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和信任，如同电流般在两人之间无声传递。

    花木兰读懂了那目光中的含义——她在坚守，他在清场。他们共同守护着这道城墙。

    “顶住，我掩护。”花木兰低声自语，仿佛在对唐不破说，也仿佛在对这座城墙，对身后的关中大地说。她再次松弦，第八支箭矢飞出，将一名试图偷偷架起云梯的秦军伍长钉死在地上。

    她的箭术，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这一段的防线。虽然无法扭转整个战局，但她用精准的箭矢，告诉秦军，也告诉唐军将士，在这座城墙上，每一寸土地，都有最顽强的守护者。她的坚守，不是僵持，而是用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迟滞进攻，为最终的胜利，或者说，为最终的牺牲，争取着每一分每一秒的可能。

    就在她再次搭上一支箭矢时，眼角余光瞥见城下秦军阵中，几支弓弩手似乎发现了她的位置，调转了射击方向。她心中警醒，低喝一声：“换位置，快！”

    身旁那名年轻的弩手立刻会意，扛起她的长弓和剩下的箭囊，两人迅速猫着腰，在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战场环境中，转移到了旁边另一个早已清理好的射击位。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刚才那个箭垛就被几支秦军射来的重箭钉穿，木屑纷飞。

    花木兰在新的位置再次半跪下来，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迅速搭箭，瞄准。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依旧冰冷而专注。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危机，不过是战场上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知道，秦军的攻势不会停止，她的箭囊也终将告罄。但她更知道，只要她还能拉开弓，只要还有一支箭，她就会一直射下去。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因为她是花木兰，她是这座雄关的守护者之一。她的坚守，就是大唐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