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都市小说 - 万朝之一统天下在线阅读 - 第408章 李牧的条件

第408章 李牧的条件

    土坡上的风比刚才又缓了一些。

    不是停了——草原上的风永远不会真正停歇。但那种从北方推过来的、带着草屑和土腥味的气流,此刻确实减弱了。风势一缓,坡顶的草就慢慢弹了起来,发出一种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像无数根手指在同时松开什么东西。

    李牧的脚还踩在草地上。

    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他没有再动。他的虚影比刚才更凝实了一分——不是变亮了,而是变了。像一幅画被重新上了色,颜色的饱和度提高了,轮廓的清晰度也提高了。你能看到他甲胄上的铜钉,能看到他头盔正面的那道凹痕,能看到他皮靴上干涸的泥痕。

    但他还是虚影。风从他身上穿过的时候,他的甲胄依然没有发出声响。

    嬴政没有催他。

    这是罕见的。嬴政在任何事情上都是主动的——他发起战争、他制定规则、他召唤英魂。他从来不等人。但此刻,他等了。不是因为他需要等李牧开口——他需要。他需要李牧把条件说出来,说清楚,说完整。这样他才能判断。这样他才能回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大约十息。

    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谁都不急着开始的沉默。像两个剑客在决斗前对视——他们都知道剑会出鞘,但谁都不急着先动。

    李牧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要说话——而是像在确认自己的声音还在不在。英魂的声音来自另一个维度,有时候会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但李牧的声音很稳。比刚才更稳了。

    我有两个条件。

    他的语气平直。没有商量的余地。像是在陈述已经定好的条件——不是现在才想出来的,而是在他答应可以跟你走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这两个条件在他心里放了很久——也许从他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也许从他死的那一刻起。

    第一,战后为赵国先王立庙。

    这句话里的两个字很重要。不是。不是在来的路上战后。这意味着李牧接受当前的召唤——他愿意为嬴政打这场仗——但他要求的是战后的回报。一种对过去的尊重。一种对亡国的补偿。

    赵国亡了,但先王的牌位不能散在风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赵国亡了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他活着的时候不肯说,死了之后更不肯说。但此刻他说了。因为他必须说。因为条件就是条件,条件必须说清楚。

    赵国的先王——从赵烈侯到赵幽缪王,一共十二代。他们的牌位在邯郸的宗庙里供奉了数百年。然后秦军来了。邯郸陷落的时候,宗庙被焚,牌位被毁,先王的灵位散落在风里。有些被找到后重新供奉,有些永远消失了。

    李牧不是赵国的宗室。他只是一个将军。但他为赵国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他的命、他的时间、他的青春、他的士兵——都给了赵国。赵国亡了,他死了,但先王的牌位不能散在风里。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第二,我只打外敌。

    这句话比第一句更短。但更重。

    草原上的敌人、北方的骑兵——这些我可以打。但中原内战我不参与。

    他停顿了一下。不是犹豫——而是在确认嬴政是否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

    我只打外敌——意味着李牧的英魂只会在面对元朝的时候出力。如果将来秦军和联军残部——唐不破、岳飞、朱棣——发生冲突,李牧不会转身去打他们。他不会帮嬴政打中原的仗。他的剑只指向北方。只指向那些从草原上来的、骑在马上的、和匈奴有血缘关系的敌人。

    这不是怯懦。不是逃避。这是底线。

    李牧生前是赵国的将军。赵国是中原的一部分。中原的内战——不管是秦灭六国,还是后来的联军反秦——都是中原人的事。他打过中原的仗,他知道那是什么。但此刻,他站在草原的边缘,被嬴政召唤出来,面对的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敌人。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