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李牧的回应
那一息的时间,在李牧的感知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不是因为他的虚影能减缓时间的流速,而是因为那双属于战国四大名将的眼睛,在数百年的沙场淬炼中,早已学会将瞬息万变的战场切片,拆解为无数个可供计算的变量。马匹减速的幅度、骑手拉正马头时缰绳的抖动频率、阵型错位后恢复整齐所需的时间——这些在常人眼中只是一闪而过的混乱,在李牧的脑海中,却像是一卷被缓缓展开的竹简,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烙印在战术推演的沙盘上。 骑兵在标记线边缘的犹豫持续了大约一息。 一息之后,马匹恢复了正常速度,继续向前推进。但李牧知道,这一息的代价,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沉重。 他站在侧翼的阵线后方,虚影在晨光中微微摇曳。他的目光穿透了骑兵扬起的尘土,落在了那些战马重新加速的轨迹上。他在计算——计算骑兵在绕过标记线后,需要跑多远的弧线才能重新对齐冲锋的轴线,计算他们在那一息的减速中损失了多少动能,计算他们恢复速度后的冲刺角度。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不需要复杂的计算,不需要繁琐的推演,只需要一种属于顶级军事家的、近乎直觉的战场嗅觉。骑兵在绕过标记线后,重新加速的方向与秦军侧翼阵型的夹角,比他预想的要小。 这个夹角太小了。 太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骑兵在绕过标记线后,不需要再绕行太远的弧线,就可以直接冲向秦军的侧翼。这意味着李牧之前调整的那个角度——侧翼步兵枪尖微微偏外的角度——还不够。 不够。 李牧的虚影在风中微微波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投向阵线后方的高坡。嬴政站在那里,黑色的深衣在晨风中微微鼓荡,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骑兵弧线。 李牧没有移动身体,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嬴政的耳中。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意识连接——就像是两个棋手在落子之前,先在脑海中完成了对弈。 他们的减速时间约为一息。李牧的声音在嬴政的脑海中响起,语气平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让侧翼稍微朝外一些。 嬴政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前方骑兵绕行的弧线上,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赞许。他不需要问李牧为什么,不需要问这个调整的依据是什么,不需要问这个角度应该偏移多少。 因为他知道,李牧的判断是基于减速时长与骑兵速度的对应关系。一息的减速,意味着骑兵在标记线边缘损失了大约两个马身的距离。这个距离,在冲锋中看似微不足道,但在侧翼防御中,却足以决定枪尖是否能提前刺入马匹的胸膛。 可以。 嬴政只说了一个词。 这个词不是命令,不是批准,而是一种基于绝对信任的授权。他赋予了李牧调整侧翼阵型的权力——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懂战术,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片草原上,在这群元朝骑兵面前,李牧的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李牧的虚影在侧翼方向微微前倾。 他抬起手,虚空中做了一个极轻微的手势——就像是一阵风吹过草尖,几乎看不出来。但这个手势,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军令,瞬间传递到了侧翼步兵的耳中。 前排的盾兵和长枪兵同时收到了信号。 他们没有回头,没有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偏移开始了。 不是整个阵型的移动,不是大范围的调整,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站位变化。前排的盾兵将盾牌底部的边缘从泥土中微微抬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