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合围
凹口内的空气,在两侧步兵同时向内压的瞬间,像是被抽空了。 不是真的抽空——草原上的风还在吹,正北风从骑兵的背后灌入凹口,将草屑和尘土吹向前方秦军阵线的方向。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空间在急剧缩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凹口的四壁向内挤压,将里面的每一寸空气都压缩成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物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攥紧了。 骑兵前锋的马匹,在两侧盾墙的夹逼下,终于发出了真正的哀鸣。 不是之前那种不安的、困惑的嘶鸣,而是一种带着痛苦和恐惧的、高亢而尖锐的叫声。马匹的耳朵完全向后压平了——这是马在极度恐惧时的本能反应。它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暴露出来,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左侧的盾牌已经逼近到了马头旁不足三尺的距离,右侧的长枪枪尖在马匹的肋骨旁闪烁着寒光。马匹想向左躲,左边是盾牌;想向右闪,右边是枪尖;想后退,后面是还在向前涌的同伴;想前进,前面是凹口底部那道封死的钝角的拐弯。 无处可去。 那名千夫长的马匹,被前后左右的马匹和秦军的盾枪死死卡住。它的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想抬起身子向前冲,但前面的马匹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冲刺的空间。它的后腿想蹬地后退,但后面的马匹又顶了上来。它的身体在极小的范围内剧烈颤抖着,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却找不到释放的方向。千夫长死死抓住缰绳,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愤怒和逐渐蔓延开来的绝望的表情。 冲!冲过去!他还在嘶吼,但声音已经沙哑,像是一块被磨破的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冲?往哪里冲? 前方的凹口底部已经被秦军的盾墙封死。那道钝角的拐弯,在高速冲锋中根本无法绕过。马匹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无法完成转向,而秦军的盾兵们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将最后的空间一点一点蚕食。 而更致命的是——后方。 后方约八千骑,还在向凹口入口方向涌来。 他们看不到凹口内发生的事情。前面的骑兵挡住了视线,扬起的尘土遮挡了光线。他们只知道前面的编队停下了——或者说,被堵住了。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冲向一个已经关闭的陷阱。 后面的骑兵还在向前推。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后方传来,一波又一波,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那些骑兵的脸上还带着冲锋时的决绝和凶狠,他们的马鞭还在空中挥舞,他们的长枪还在平端着指向前方。他们以为前面是敌人的阵线,以为只要冲过去就能撕开一道口子。他们不知道,前面的已经合上了。 凹口入口处。 秦军两侧步兵的合拢,在这里形成了一道横向的、密不透风的步兵线。 这道步兵线不是从正面延伸出来的——它不是秦军主阵线的延伸,而是从凹口两侧的内外阵型中出来的。左侧的步兵在向内压的同时,后排的士兵向前补位,将左侧的阵线从纵向变成了横向。右侧的步兵同样如此。两股力量在凹口入口的中心位置汇合,像两道水流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横亘在凹口入口处的、由盾牌和长枪组成的堤坝。 这道堤坝的高度,从地面到盾牌顶部约六尺。 它的厚度,前后两排步兵,约四步。 它的长度,从凹口左侧边缘到右侧边缘,恰好封死了整个入口——没有留下任何缝隙,没有任何缺口。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咬合,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斜斜伸出,枪尖交错,形成了一片钢铁的荆棘丛。 后方骑兵的第一排,在距离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