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都市小说 - 万朝之一统天下在线阅读 - 第458章 困守

第458章 困守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从凹口的入口方向斜射进来,将整个凹口内侧染成了一片血色。

    一千六百骑。

    他们挤在一个宽度只有入口一半、深度不足二十步的弧形空间里。马匹与马匹之间几乎贴在一起,骑兵与骑兵之间膝盖顶着膝盖,肩膀碰着肩膀。有人骑在马上,有人站在马旁,有人坐在地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人体本能地进入的一种自我保护状态。

    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马匹的汗水、骑兵的汗水、血液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浑浊气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团带着血腥味的棉絮。马匹的呼吸声变成了一种急促的、带着嘶鸣的喘息,鼻孔张得极大,喷出的白雾里带着血丝。骑兵们的嘴唇干裂,有人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但舌头上连一丝唾液都没有。有人用头盔接了接马匹脖子上的汗水,但那点咸腥的液体根本无法缓解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

    没有水。

    所有人的水囊早在昨天就已经空了。马匹的饲料也早就吃光了。马匹开始啃食地上的草根,但凹口内的草皮早就被马蹄踩烂了,露出了被啃的马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但没有力气反抗。骑兵们没有阻止——他们自己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几口干硬的肉脯,什么都没吃。

    凹口内侧的空间被压缩到二十步后,骑兵们彻底失去了移动的能力。

    马匹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内无法转身,无法加速,甚至无法抬起前蹄。骑兵们的长枪被挤在马匹之间,无法挥动。弯刀被挤在腰间,无法拔出。他们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狼,徒劳地龇着牙,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撕咬的目标。有人试图用断枪的枪杆去撬盾墙的缝隙,但枪杆太短了,根本够不到盾牌的底部。有人试图用马鞭去抽打盾墙上的秦军步兵,但马鞭的长度也够不到。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

    等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等秦军放他们出去?不可能。等忽必烈再来救援?刚才那次救援只救出了四百骑,缺口就被封死了。再来一次?秦军的阵型已经恢复了,标记线还在,马匹还是不敢过去。等死?也许是。但即使等死,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

    一名年轻的骑兵坐在地上,背靠着马腹。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头发被汗水和尘土黏成了一绺一绺。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那道封死的盾墙,眼神涣散,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干渴。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上的干草和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旁边的一名千夫长——就是之前那名试图组织第二次冲击的年轻千夫长——他站在马旁,双手扶着马鞍,头低垂着。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疲惫。他的双腿已经站了将近四个时辰,肌肉僵硬得像两根木头。他的马匹站在他身边,前腿的膝盖在微微打颤,汗水从鬃毛根部渗出,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秦军步兵在盾墙后面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咬合,长枪从缝隙中斜斜伸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专注。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用沉默和钢铁告诉凹口内的骑兵:你们出不去了。偶尔,一名长枪兵会轻轻调整一下枪尖的角度,枪尖在夕阳下闪烁一下,像一只无声的眼睛,提醒里面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种沉默,比任何冲杀都更折磨人。

    凹口内的骑兵们宁愿秦军冲进来砍杀,也不愿意就这样被沉默地困死。但秦军没有动。他们像一堵墙,一堵沉默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墙,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等待着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