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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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拔出了刀。 刀刃离开冻土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像剑从剑鞘中抽出。刀刃上没有血——它只砍过空气,只劈过风,只挥过那一次在二百九十五步外的虚空中。刀刃上的霜晶在灰白的天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雾。 忽必烈把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前。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可以看清每一个细节——手指扣住刀柄,手腕翻转,刀刃贴上皮肤,冰冷的钢铁贴着颈动脉,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了最后一点唾液,干得像吞了一口沙子。 风从北方来。 带着霜的预告,带着枯草的清苦味,带着远处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带着入冬前最后的寒意,贴着草原的脊背缓缓划过,将霜粒和血腥气搅在一起,送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忽必烈的刀刃压进了皮肤。 不是用力——是用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刀刃割破了表皮,血珠渗出来,顺着刀刃流下去,落在霜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然后慢慢向前栽去。 佩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霜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刀刃上的血在霜粒上洇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在银白色的书页上慢慢绽放。 忽必烈趴在霜地里。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座突然倒塌的塔,砖石散落,尘埃落定。他的脸埋在霜粒中,只露出后脑勺和肩膀,皮袍上的补丁在灰白的光线下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天空。 风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吹。 秦军阵线,土台上。 嬴政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趴在霜地里的身影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只有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不是喜悦,不是得意,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确认。 李牧的虚影站在他身侧。 他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光中比昨天更淡了,像一层薄冰在初春的阳光下慢慢消融,半透明的身体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但他的眼睛依然清晰,注视着远处那个趴在霜地里的身影,也注视着整个草原上正在发生的溃散和死亡。 元朝的骑兵,从今天起,不复存在了。他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像一把剑在剑鞘中微微震颤,然后归于平静。 嬴政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正面阵线,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地平线上,一队骑兵正在从北方赶来,黑色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排移动的钉子,蹄声隐约可闻,像远处的闷雷在滚动。 斥候队长骑马冲上了土台。 他的靴底踩在冻土上发出一声脆响,气息急促,脸上带着长途奔走后的疲惫和一种难以掩饰的振奋。他的皮甲上沾满了霜粒和泥土,左肩的补丁又磨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花,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了,像一面鼓被重重敲了一下,联军三百骑已经从汴梁北上,合围了元军后路!唐将军、岳将军、朱将军已经切断了所有退路,俘虏了试图从后方逃窜的元军残部! 嬴政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传令,停止追击。收拢部队,清点伤亡。把忽必烈的尸体—— 他停了一下。 带回来。 斥候队长点了一下头,转身小跑着下了土台。靴底踩在冻土上发出急促的声,像一串鞭炮在远处炸响。 李牧的虚影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