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火器齐射

    秦军前锋推进到距南京城墙约三百步时停下了。

    三百步——正好是火炮的最大射程。这个距离上，火炮的实心弹能飞到，但准头已经很差了，像一个人用石头扔一只停在三百步外的麻雀，能不能打中全看运气。但明军有五十门火炮，五十颗石头同时飞出去，总有一颗能砸中麻雀。

    朱棣站在火器营后方的一处高地上。

    他的黑色皮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和领口的火药渍在日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他的目光落在秦军前锋的阵线上——黑色的身影在三百步外排成整齐的行列，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像一面黑色的墙在慢慢推过来。前锋的人数约五千，是秦军主力的先头部队，用来试探明军防线的硬度和火力的覆盖范围。

    进入射程了。朱棣低声说道，声音不大，但站在他身后的传令兵听得清清楚楚。

    传令兵举起一面红色的小旗，旗面在风中作响。

    火器营的炮手们看到了红旗。

    五十门火炮的炮手同时动作——点火绳凑近炮膛尾部的火门，火绳上的火星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每一个炮手都知道那一点的温度足以点燃炮膛里的火药。

    朱棣的声音不大，但传令兵的红旗向下一劈，像一把刀在砍断什么。

    五十门火炮同时发射。

    不是齐射——是几乎同时。第一门炮的轰鸣声刚起来，第二门、第三门、第五门、第十门……五十门炮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一声巨大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鸣，震得南京城墙上的砖缝都在发颤。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日光下显得暗淡，但那股冲击波是实实在在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看不见的墙，贴着地面推过去，把炮位前方的枯草压得贴在了黄土上。

    实心弹飞了出去。

    铁弹和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一群黑色的鸟在飞。五十颗弹丸，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偏左，有的偏右。但五十颗弹丸同时飞向同一个方向——秦军前锋的阵线，那种视觉冲击力是令人窒息的。

    第一颗弹丸落在了秦军前锋阵线前方二十步处，砸进黄土里，溅起一团黄色的尘土。第二颗落在了阵线前方十步处，弹起来，滚了几滚，撞在一面盾牌上，盾牌一声倒地，盾牌后面的士兵被撞得踉跄后退。第三颗直接命中了阵线的左段——

    实心弹砸进了一排盾牌里，木屑和铁片飞得到处都是。一面盾牌被砸成了两半，断木像刀子一样飞出去，划破了一个秦军士兵的皮甲，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在黄土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那个士兵倒下去了，倒在盾牌的碎片里，倒在黄土上，倒在春天的阳光里。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第五排——五十颗弹丸在秦军前锋阵线中砸出了七八个缺口，每个缺口都有士兵倒地，都有血渗出来，都有惨叫声在风里飘散。

    火炮齐射之后，火铳手接上了。

    三千支火铳同时开火——这不是几乎同时，而是真正的齐射。三千根火绳同时凑近火药池，三千朵火光在阵地上同时绽放，像三千朵红色的莲花在瞬间开放。火铳发射时的声响不是雷鸣，而是一种密集的、连续的、像一万只鞭炮同时炸响的声，震得人的耳膜发麻，震得马匹在炮位后方不安地喷着鼻息。

    弹丸飞了出去。

    火铳的弹丸比火炮小得多——只有拇指大小，铅制的，软而重，打在皮甲上会变形，打在盾牌上会嵌进去，打在肉里会撕开一个碗口大的洞。三千颗弹丸像一场黑色的暴雨，从天而降，砸向秦军前锋的阵线。

    前排的盾牌在弹丸的冲击下发出了密集的笃笃笃声，像一千把锤子在同时敲打铁板。盾牌上的弹孔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像有人在用针扎一块木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