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周玉山发现钟元良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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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八日。汉口,吉庆里三号院。 外头是一片乱糟糟的贫民窟,卖大碗茶的、拉黄包车的,吵吵嚷嚷,满地都是泔水和烂泥。谁也想不到,就在这片最不起眼的破落院子底下,藏着一座犹如铁桶一般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头点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空气不流通,混杂着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和刺鼻的烟草味。 周玉山穿着一件发旧的对襟大褂,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密室正中央那张大木桌前走来走去。 自从战区长官部的通缉令下发之后,这一个多星期,他连这地下室的门都没敢出半步。外头的风声太紧了,国统区的军统站和中统局就像是疯狗一样到处在找他,连汉口租界里的巡捕房都开始暗中盘查。 “当、当、当。”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两长一短,是自己人的暗号。 “进。”周玉山停下脚步,扯了扯大褂的领口,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铁门被推开,心腹手下“老七”手里攥着个黑皮本子,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老七是周玉山现在的联络官,自从之前那个留着仁丹胡子的手下折了之后,总组里大大小小的情报汇总,就全落在了老七一个人的头上。 “组长。”老七快步走到桌前,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外面有动静了?是不是长官部那边又派杀手过来了?”周玉山神经一紧,立刻转头盯着他。 “不是长官部……” 老七咽了一口唾沫,翻开手里的黑皮本子,手指在上面划过一行名字。 “今天是周五。按照咱们军统鄂东站的死规矩,汉口分组的所有外派人员和休假人员,每个星期必须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往死信箱或者联络点打一次平安电话。” 老七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所有人都按时报备了。唯独缺了一个。” 周玉山眉头一皱:“谁?” “钟元良。”老七咽着唾沫吐出了这个名字。 “元良?” 周玉山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他不是上个星期跟我请了半个月的假,说要带老婆回乡下避避风头吗?乡下地方没电话,晚个一两天报备也是正常的。” 周玉山对钟元良还是十分信任的。毕竟钟元良跟了他好几年,平时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账房先生,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组长,要是真回了乡下,我也就不来烦您了。” 老七急得直跺脚,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审讯纸,拍在桌子上。 “我下午看他没打电话,心里觉得不对劲,就派了两个兄弟去他家里看了一眼。结果您猜怎么着?家里值钱的细软全都没了,连柜子里的衣服都搬空了!” “我寻思着这事儿蹊跷,就顺藤摸瓜,去查了租界外头的几家车马行。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赶车的把式!” 老七指着那张审讯纸,声音都劈叉了。 “那个车把式交代,上个星期,钟元良出了三倍的价钱,包了他的骡马车。他们根本没去什么乡下,而是绕过了武汉外围,一路直奔了黄陂县!” “你说什么?!” 周玉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猛地拔高了声调,一把抓起那张审讯纸,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去黄陂县?他去黄陂县干什么!” 老七苦着一张脸,继续汇报道:“组长,您忘了?钟元良的老婆叫宋晚秋。她有个亲妹妹,叫宋晚晴啊!就是沈烈那个特务营里的救护队女大夫!”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玉山的后脑勺上。 他整个人猛地摇晃了一下,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太师椅上。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惊雷在同时炸响。 一个星期前! 那是战区通缉令刚刚下发,他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钟元良以探亲为借口请假。去了黄陂县。找了沈烈的人。 而且,整整一个星期,没有按照军统的规矩回来报备! 在军统干了十五年的周玉山,要是连这点弯弯绕都想不明白,那他早就死在下水道里了。 “钟元良……他不是去探亲,他是跑了!他投靠沈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