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抓舌头
入夜,第五战区第 xxx 师驻地。 连日的阴雨让地表的黄土变成了黏稠的泥浆,军靴踩上去,拔出来时带着沉闷的声响。 侦察排的营地外,三匹瘦骨嶙峋的军马喷着响鼻,马蹄不安分地刨着泥地。 老钱掀开帐篷门帘,甩了甩防雨斗篷上的水珠。他没说话,直接把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扔在沈烈的床板上。帆布包散开,里面是一支保养得还算凑合的花机关(p18冲锋枪),外加四个装满子弹的直弹匣。 沈烈正用一块破布擦拭那支三八式步枪的枪栓。他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床板上的冲锋枪。 “师座越过连部,直接下的手令。”老钱压低声音,独眼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透着冷光,“黄陂县东南八里,清水河沿线。日军今天下午往前推了一个前出哨位。师座要你带人去摸底,务必抓个活的舌头回来。” 沈烈把三八式的枪栓推回原位,闭锁。 “几个人?” “算上你,四个。”老钱用大拇指指了指帐篷外,“挑了三个手脚最利索的老兵。今晚没有月亮,雨虽然停了,但地滑,你们得赶在下半夜把人带回来。” 沈烈站起身,没有去拿那支火力猛烈的冲锋枪。他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将三个装满 6.5 毫米子弹的牛皮弹匣盒重新固定紧,又把那把缴获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插进右侧的枪套里。最后,他抓起三八式步枪,将一把打磨得锋利的刺刀别在后腰。 “花机关火力猛,但夜袭容易暴露位置。”沈烈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走。” …… 黄陂县东南八里,清水河畔。 乌云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初秋的夜风带着水汽,吹在人身上冷飕飕的。 沈烈趴在一处缓坡的反斜面上,身体紧紧贴着湿冷的泥地。雨后的泥土腥味混杂着腐烂草根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他的右侧,三个侦察排的老兵趴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越过缓坡的脊线,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是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半圆形掩体。掩体里没有任何光亮,但风中偶尔会飘来极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那是日军前出哨位。 一个老兵悄悄往上挪了半寸,贴近沈烈耳边,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问:“怎么不摸过去?这距离,两个手榴弹就能全端了。” 沈烈没有回头。他竖起左手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看着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秒针在表盘上无声地跳动。 日军步兵操典规定,前线哨位通常是四小时一换防。现在距离他们上一轮换岗,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五十分钟。 人在站岗的最后十分钟,心理防线会不可逆转地崩塌。疲惫、寒冷、对休息的极度渴望,会抽空哨兵所有的警惕性。这时候,他们的听觉和视觉都会出现迟钝,注意力只会集中在换班的脚步声上。 沈烈在等这最后十分钟的临界点。 指针跳过十二。 沈烈将三八式步枪轻轻放在泥地上,拔出后腰的刺刀,反握在右手。他左手向前探出,十指扣住泥土,整个身体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紧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坡顶。 三个老兵死死握着手里的枪,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们看着沈烈在黑暗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快速蠕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压迫植被的声响。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掩体里的情况逐渐清晰。两个日军士兵,一个抱着枪靠在沙袋上打盹,另一个站在掩体边缘,正烦躁地跺着脚,时不时扭头看向后方的日军营地,显然是在等换防的人。 沈烈在距离掩体不到五米的一块灌木丛后停下。 夜风突然变大,吹得周围的芦苇和树叶哗啦作响。 就是现在。 沈烈双腿猛地发力,泥水四溅。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从灌木丛后暴起,扑向那个正背对着他跺脚的日军上等兵。 那名上等兵只听到脑后传来一阵异样的风声。他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一只犹如铁钳般的手臂已经从他身后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 沈烈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他的右臂曲起,小臂骨卡死日军的咽喉,腰背同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一个全副武装的成年男人原地拔高了三十公分! 双脚悬空的上等兵瞬间失去了着力点,气管被彻底封死,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与此同时,沈烈的左手从上等兵左肋下穿过,准确无误地摸到了对方腰间的枪套,拇指挑开按扣,一把将里面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抽了出来。 在夺枪的瞬间,沈烈空出的右手如同铁箍一般,狠狠扣住了上等兵的下颌骨,五指发力,死死捏住对方的嘴巴,防止他因为窒息而做出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咬合动作。 锁喉、拔高、夺枪、封口。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耗时不到三秒。 掩体里那个打盹的日军士兵听到了一点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要伸手去摸身边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