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顾虑

    楼上传来邻居下楼的脚步声，拖沓的拖鞋底蹭着水泥台阶啪嗒啪嗒响，越来越近。

    刘晏退后半步，手臂松了松，慢慢放开她，林栀趁势把他推开，转身进了屋，反手把卧室门带上。

    刘晏站在玄关，目光扫过这间已经收拾空了的屋子。

    茶几上只剩两只猫的水碗和一个遥控器，沙发上的垫子叠起来搁在角落，书架上只剩下几本没人要的旧杂志，阳台上晾衣架空了，墙上原本挂着的几幅画也摘了，留下几个浅色的方块印子。

    墙角堆着两个纸箱，封了口，用马克笔写了“厨房”“杂物”。

    门边整整齐齐码着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上面搁着那个灰蓝色的帆布袋，像是随时可以走。

    布偶趴在沙发角落里，刘晏走过去，在猫旁边坐下来，手指搭上它的后背上，无意识地捻着它的耳朵。

    猫被他摸了两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动作倒是挺快。”

    他脸垮下来，想说什么又憋回去，最后没忍住，还是偏过头，朝卧室方向损了她一句：“收拾得真干净，走得挺利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躲债跑路了。”

    没人理他，他又说：“说跑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林栀，你可真行。”

    刘晏仰面往沙发上一倒，后脑勺磕在扶手上，不动。

    客厅里静得很，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就这么点东西？你在南城待了六年，就收拾出这么点东西？”

    卧室里没动静。

    “林栀，你辞职信是不是早就写好了？就等着哪天我惹你生气，你拎着箱子就走，连句再见都不打算说？”

    林栀还是没理他，刘晏翻了个身，脸朝着沙发靠背，布偶被他压在胳膊底下，露出半截尾巴。

    “你行，你真行。”

    他盯着那三件行李看了几秒，心里堵得慌，又不想承认。

    布偶被他压得难受，跳上刘晏的胸口，他抱着它一下一下撸着。

    “一声不吭辞职，一声不吭收拾东西，一声不吭买票。林栀，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当我是什么？用完就扔的？”

    他语气委屈巴巴的，在跟猫说话，又像是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

    林栀换上一身毛衣和牛仔裤，没急着出去，坐在床边。

    她在想，这个人来真的，非要跟着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

    连夜从海城飞回来，堵在她门口，说“你去哪我就去哪”，眼睛里红血丝都熬出来了，站在门口跟个无家可归的人似的。

    刘晏这个家伙，她太清楚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刘家大少爷，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老爷子虽然严厉，但什么时候短过他的吃穿用度。

    出差要住最好的酒店，吃饭有人订，衣服有人洗，车有人开。

    她是要回安城开始新生活的，要帮忙照顾李姨，她自己都不确定回了安城能不能稳定下来，他还非要跟着。

    她是吃过苦的人，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知道一个人在陌生地方重新开始有多难。

    租房子、找工作、挤地铁、挤公交、买菜做饭、算着生活费过日子。

    他行吗？这些事他干过吗？他连钱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