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群星为引群山为誓

面“吞日之喉”方向的污秽血光彻底消失，灰白烟柱也不见踪影，只有一片死寂的焦黑废墟，证明着那里曾发生过的恐怖。归寂教廷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外围的岗哨和巡逻都消失了。

    但这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归寂教廷绝不会就此放弃，他们要么在酝酿更可怕的报复，要么在别处另有图谋。

    第三天傍晚，李垣的精神恢复了一些，能够进行简单的思考和交流。他将自己恢复的部分记忆和关于“观星塔”、“古厄”封印的知识，择要告诉了众人。

    “根据塔内记载和我的记忆，‘古厄’是远古时期从星空裂隙坠落的‘虚空孽物’，其核心蕴含着极致的‘寂灭’与‘归墟’法则，能污染万物，吞噬生机。上古‘观星士’与本地‘地只’（山灵）联手，付出巨大代价才将其核心封印于雾隐山‘吞日之喉’，并以群山之力构筑封印网络，意图借助地火与岁月将其慢慢炼化。”

    “归寂教廷信仰的所谓‘虚空主宰’，很可能与‘古厄’同源，甚至就是其意识残留或更高层次的存在。他们寻找‘门之钥’、破坏封印、血祭生魂，都是为了接引‘虚空主宰’的力量，或者彻底释放‘古厄’，让其在现世重现。”

    “我们之前的攻击，重创了他们的仪式，净化了部分外溢的污秽，并可能对‘寂灭核心’造成了不轻的损伤，延缓了其破封的进程。但封印本身已经千疮百孔，且‘古厄’的核心并未被摧毁。归寂教廷只要缓过气来，必然会寻找其他方法卷土重来。”

    “要想彻底解决危机，只有两个办法。”李垣伸出两根手指，眼神凝重，“其一，找到并启动传说中‘观星塔’留下的、专门针对此类‘虚空孽物’的‘终极净化阵列’。但阵列的位置和启动方法都是最高机密，我的记忆中没有。或许……需要前往‘观星塔’真正的所在，或者找到更完整的传承记载。”

    “其二，”他顿了顿，“借助更强大的外力，比如……请动当今朝廷的力量？但……”他看向铁毅，他们与朝廷（尤其是东厂）的关系可谓势同水火。

    铁毅摇头：“朝廷内部派系复杂，且对这类‘怪力乱神’之事态度暧昧，甚至可能将其视为巩固权力或打击异己的工具。依靠他们，变数太大，且可能引火烧身。”

    “那我们……只能去寻找‘观星塔’了？”阿亮问。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一直沉默倾听的苍狼族长忽然开口，独眼望向塔外西沉的落日，“山神的传说中……除了镇压‘古厄’，还提到过……在群山更西的尽头，世界的脊梁之上，有通往‘星穹之门’的古老路径……那里，或许有连接‘观星塔’，或者其他能解决‘古厄’的……更高存在的地方。”

    世界的脊梁？星穹之门？

    这些词汇太过缥缈，近乎神话。

    但眼下，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雾隐山，迟早会被恢复过来的归寂教廷找到；前往危机四伏的中原，前途未卜；寻找那传说中的“观星塔”或“星穹之门”，虽然渺茫，却似乎是与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星辉、观星士）最相关的方向。

    铁毅沉思良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等我和李垣再恢复一些，能自如行动后，我们离开这里。先设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了解天下大势和归寂教廷的动向。同时，暗中打探关于‘观星塔’、‘星穹之门’以及任何可能对抗‘古厄’的古老传说与遗迹的信息。”

    他看向西方那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连绵群山，目光悠远。

    “这条路，注定漫长而危险。但我们……别无选择。”

    夜色再次降临，星光开始点缀苍穹。云巅古塔静静矗立，仿佛亘古的守望者。

    塔内，微弱的篝火映照着众人坚定而疲惫的脸庞。伤势在缓慢愈合，意志在绝境中淬炼得更加坚韧。

    未来的路充满未知，但希望的火种，已然在这云巅之上，被重新点燃，并将随着他们的脚步，向着更辽阔、更神秘的天地，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