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废渊记
沈宴走到最近的一个铁笼前,单手把赵啸林往里一塞。 赵啸林的身体挤进铁笼的栏杆缝隙时卡了一下——腰太粗,肋骨挤到了栏杆。沈宴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后腰,咯吱一声,赵啸林整个人滑进铁笼里,脸朝下趴在笼底的稻草上。 沈宴把铁笼的门关上。 锁扣是铁质的,上面刻着一道血纹——那是守夜人专用来锁渊影感染者的禁制锁。他没有钥匙,但他也不需要钥匙。他把锁扣捏住,拇指和食指发力,铁质锁扣变形,扭曲成一个死结。 赵啸林抓着铁笼的栏杆,脸贴在栏杆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呼救声。那些被囚禁的幸存者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冷的恨意。 沈宴对笼子里一个还算清醒的中年男人说:“看好他。等我们回来再处置。” 那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的双手握住了铁栏杆,手掌上的疤痂裂开,渗出稀薄的血水。 沈宴转身走向地窖深处。 石先生画的地图上标注的那扇铁门就在地窖最深处,离铁笼区域隔着一堵砌了半截的青砖墙。墙上开着一道门洞,没有门板,但门洞边缘的砖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表面凹凸不平,颜色从青灰变成了焦黑色。 沈宴穿过门洞。 密室。 铁门立在他面前。 铁门上刷着暗红色的血纹。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从铁质内部渗透出来的,像是把血液浇灌进了铁水里,冷却之后血丝被封在金属中,形成了一层立体的纹路网络。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血管一样跳动。 守夜人内部的血禁阵。 这个阵只有守夜人专属的血脉印记才能开——不是普通的令符,而是把守夜人的一滴本命精血炼入纹路中,形成独一无二的血脉锁。外人别说开,就是碰一下都会被纹路反噬。 沈宴闭上眼睛。 他把右手掌心贴在铁门上。 掌心中央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血影印。那是他在万骨坑深处从镇渊司校尉陆渊的骸骨旁获得的,是守夜人传承中最核心的一种印记。它不仅是钥匙,更是一种身份的认证。 铁门上的纹路跳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向内敞开。 密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面墙壁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镜子一样反射着从铁门外透进来的微光。正中央立着一根青铜柱。 柱子有两丈高。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兽面纹——每个兽面的五官都是歪斜的,眼睛一边大一边小,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兽面纹和他在沿江分舵秘库中见到的那些“影教祭祀柱”几乎一模一样,但这一根上的纹路更密集、更扭曲。兽面和兽面之间的空隙里,还挤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太小,像用针尖刻上去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青铜柱底部有一圈血槽。 槽宽约三指,深约两寸,槽内沉淀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血垢。血垢已经干涸了,但那股甜腥味还在——不是新鲜的血腥味,是更重的、更浓的,像放了很久的陈血,腥味里掺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沈宴伸手摸了一下柱身。 指尖刚碰到青铜表面—— “啪!” 一串火星从接触点迸出来。不是摩擦产生的火花——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剧烈冲突,极阳气血和柱身内部储存的渊影能量互相排斥,爆发出一串亮蓝色的电弧。 沈宴收回手指。 指尖的皮肤微微发红,但没有受伤。他仔细看那根铜柱——柱身上除了兽面纹和符文,还有一条条纵向的凹槽,凹槽从柱顶延伸到柱底,贯通整个血槽。 这是用来聚集渊影能量的阵眼柱。 和皇陵地宫中那九根镇魂柱同属一套体系。 沈宴蹲下身。 他刚才指尖碰柱身的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火花。他看到了柱子底部基石上刻着的两个字。 他用拇指擦去基石头上的灰尘和血垢。 字露出来了。 “沈恕。” 笔迹很熟悉。横折撇捺的转折处有一个轻微的回锋——那是他父亲沈长虹写字的习惯。他的字“沈恕”,极少有人在公文中使用。就连家中的账册、书信,他都只用“沈长虹”这个名字。 但他在这里用了“沈恕”。 沈宴的手顿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基石上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清理那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