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渊晶堆前
宴擦掉指尖上的血渍,站起身,离开那个角落。他走到石室门口,靠墙坐下来,闭眼,将那盏铜灯的结构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灯身是铸造成型的,铜壁厚度约莫三分,灯盏的碗部比底座略厚。灯芯不是普通的麻线,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像是某种植物的纤维,但韧性极强,在灯芯接触灯油的部分还有一层金色的涂层,像是用金粉调制的。 灯座底部的文字“以血燃灯,可照归途”是用阴文刻的,不是铸造,是先铸好灯座,再用刻刀刻上去的——他摸过那行字的边缘,感受到了刻刀留下的毛刺。 归途。 什么归途? 沈宴睁开眼,站起身。他没有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时间不够了——从进入这个区域开始,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辰,如果再继续耗下去,庚九的人可能会发现异常。 他走到渊晶堆前,抽出那枚插在堆顶的铁钎。 铁钎插得很深。 沈宴握住钎身,用力往上拔——钎子动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松开。他又加了几分力,钎身才缓缓从渊晶堆中升起来。拔出来的时候,钎子底部带出一片渊晶的粉尘,像细沙一样从空中飘落。 铜灯随着铁钎的抽出晃动了两下。 灯芯处突然冒出一缕青烟——“嗤”的一声,然后灭了。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种低沉的心跳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近。 不是从地下传来的,是从甬道深处传来的。 沈宴没有犹豫。他将铁钎横握在手中,那盏铜灯被他握在左手,转身走出石室。他沿着甬道往回走了几步,在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后选择了正前方那条路——那条他之前没有走过的路。 这条路比另外两条都宽。 墙壁上开始出现血红色的纹路——和他在东侧偏殿看到的一模一样。纹路从地面开始向上蔓延,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喷溅出来的鲜血,顺着墙壁的纹理流动,最终在天花板上汇集成一片蛛网状的结构。 沈宴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约三丈,比他在皇陵中见过的任何一扇门都要大。门扇的表面整体铸着一幅浮雕——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掌心睁开一只竖眼,竖眼下方跪着无数的身影。 那些人影都很小,密密麻麻地跪在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刻上了一枚印记——血手托目印。沈宴认出了那个印记——他在别舵的账册上见过,在沈家祠堂的墙壁上也见过。 他抬头,看着那只竖眼。 那只眼睛也在看着他。 浮雕中的竖眼是有瞳孔的——瞳孔是朝下的,像在俯视着那些跪拜的人影。但在沈宴抬头的一瞬间,他感觉到那只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只竖眼的瞳孔,从朝下的方向,缓缓转向了他。 沈宴没有后退。 他伸出手,按在了青铜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