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绿火地室
石阶比沈宴预想中长得多。 他侧身挤进那条窄缝中,脚下是坚硬的石阶,每一级大约半尺高,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是有很多人走过一样。 他数着台阶向下走。 一级。 两级。 三级。 …… 到第三十七级时——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种低沉的嗡鸣声,从石阶的尽头传来——不是虫子振翅的声音,也不是风吹过缝隙的声音,而是一种像是某种大型能量在流动时发出的声音。 那种嗡鸣声很小,如果不是他的极阳气血已经密实到足以增强五感,他可能根本听不到。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下走。 到第四十级台阶时—— 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虚掩的木门。 那扇木门很普通,就是那种普通的、带着铁锁扣的木门,表面刷着一层已经掉色掉得差不多的黑漆,门缝中透出一线微弱的绿光。 沈宴将腰间的银白短刀拔出来,握在手中。 他用刀尖轻轻拨开那扇门,先将刀身伸进门缝中——没有碰到任何机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然后,他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 就是枯井堂的第一层地室。 一间宽约两丈的长方形石室。 石室的四面墙壁上,每隔一步就嵌着一盏油灯。 那油灯的灯芯上跳动着绿莹莹的火焰——和他在井口看到的那团绿火颜色一模一样。 那火光将整间石室照得像深水潭底捞出来的冷光——不是温暖的黄色光芒,也不是明亮的白色光芒,而是一种冷彻骨髓的、阴森森的绿色光芒。 石室的地面铺着一层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中嵌着一层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液体痕迹——那些液体痕迹在绿光的映照下,像一条条细小的暗红色蛇一样伏在地面上。 而石室中央—— 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武器挂件,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穿在身上,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另一个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和他挂在腰侧的那柄银白色短剑很像,但剑鞘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 灰袍人看到沈宴走进来,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没有惊讶。 没有慌张。 没有警惕。 就像是在等一个预约好的客人,看到对方准时到场时,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沈大少爷终于来了。”灰袍人的声音很平静,像一碗温水,“我们等你很久了——” 他停了一停。 然后,目光落在了沈宴腰间的皮袋上。 “或者说,等你手中的镇渊钉,等了很久。” 沈宴没有跟他废话。 他不知道这个灰袍人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这个黑劲装剑客是什么水平——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地方,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他直接拔刀。 银白短刀出鞘的一瞬间—— 刀刃上,附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极阳气血。 那层气血不是覆盖在刀刃表面的,而是像从刀刃内部渗出来的——刀身的银白色底色上,透出一层淡金色,像一片被日出照亮的初雪。 灰袍人看到那层金光,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了抬右手——运动幅度极小,像是轻轻地抬了一下手腕。 他抬手的瞬间——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是被什么东西劈开的,而像是地面自己张开的嘴——青石板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大约一尺宽的黑洞。 黑洞中,涌出一团暗紫色的雾气。 那雾气很浓稠,不是那种稀薄的、一看就是假的东西——它像是由某种液态物质蒸发后形成的,在空气中流动时,表面还带着一层油一样的反光。 雾气涌出后,没有散开,而是凝聚在了一起。 凝聚成了一只手的形状。 一只三指宽、由渊力凝成的人手。 那只手悬浮在裂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