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地下三层的秘密

    沈宴没有撤回按在镇渊钉上的手。

    他的目光直视着站在铁门外的程咬金——副舵主，青州守夜人的二把手，此刻正站在石阶上，右手已经从刀柄上松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没有敌意”的姿态。

    但沈宴没有放松警惕。

    “她交代你们不要阻拦我？”沈宴重复了一遍夜青秋的话，语气中没有疑问，而是一种确认。

    “是的。”

    程咬金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右手垂下来，贴着裤缝。他的姿态从“戒备”变成了“放松”，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两块冰，没有因为放软了姿态就变得柔和。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露出了身后那段被黑暗吞没的石阶。

    “但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程咬金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像是有意不让声音在石室中产生回音，“这根镇渊钉拔出后，

    沈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金属圆盘——圆盘的边缘镶嵌在青石板中，边缘的符文比之前四根钉子镶嵌的圆盘都要多，而且多了一圈细密的凹槽。那些凹槽不是装饰，而是一种很规整的、像是用来流通某种液体的通道，从圆盘边缘延伸到圆盘中央的钉孔周围。

    凹槽的走向不是直的，而是呈螺旋状，绕着钉孔转了三圈后，才向圆盘下方延伸——通向更深处的地层。

    沈宴的目光在那些凹槽上停留了片刻。

    和前面四根镇渊钉所在的圆盘都不一样。

    前面四根的圆盘，凹槽是单线直通式——意味着能量只进不出，是一个单向的封印结构。

    但这根镇渊钉，从不同的角度通入地下。

    这种结构意味着——

    这根镇渊钉不只是封印什么东西，它还在“引”什么东西。

    沈宴抬起头：“

    程咬金的回答十分干脆，没有绕弯子，没有任何修饰，像是早就准备好要回答这个问题一样：

    “这根镇渊钉下方二十八丈处，是一个被封印的渊影能量泉眼——它是渊脉大阵的真正核心，第五处锚点只是一个地面标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拔掉钉子后，泉眼中的能量会向上涌。”

    沈宴听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二十八丈。

    将近一百米的深度。

    而且不是普通的渊影能量源，是一个“泉眼”——说明它不是存在于某一个容器中，而是从更深的地层中向上涌出的活性能量。

    这种级别的渊影能量，一旦被释放出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但他也没有犹豫。

    沈宴伸出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墨绿色的玉雕——在落鹰山据点中获得的那枚、散发着沉甸甸重量的法器。玉雕表面那些细密的螺旋纹路在手心中微微发亮，像一条被唤醒的蛇。

    他将玉雕握紧，将体内的极阳气血缓缓注入玉雕中——

    玉雕亮起一圈浓烈的绿光。

    那绿光不是幽绿色的死光，而是一种像春天新芽一样的、透着生命力的翠绿色。绿光照在脚下的金属圆盘上，圆盘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像是被倒上了热水的冰块一样，开始从圆盘的边缘向中央方向浮凸、发亮。

    符文像一个被唤醒的阵法，从边缘向中心逐一亮起，每一枚符文亮起时，都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干燥的木材被火烤时发出的噼啪声。

    沈宴蹲下身，握着那枚绿光璀璨的玉雕，对准圆盘中央的镇渊钉，用力按了下去。

    玉雕的底部与镇渊钉的钉头完美契合——像是专门为这枚钉子的尺寸打造的一样。翠绿色的光芒从玉雕底部分散开来，从钉头开始，沿着钉身缓缓向下蔓延，像一滴绿色的墨汁滴入清水中时那种扩散感。

    镇渊钉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那声音极高、极尖，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棍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即将断裂前发出的那种扭曲的金属声。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了数息才渐渐消散，消散后余音还在耳膜中嗡嗡作响。

    钉子开始向上退。

    一寸一寸地退出镶嵌它的金属圆盘。

    每退出半寸，圆盘内部的裂口——那些被凹槽连接着的细小裂缝——中就涌出一股炽热的白色蒸汽。蒸汽的温度极高，离开圆盘后在空中迅速扩散开来，在石室屋顶的天花板上凝结成一粒粒细微的水珠。

    蒸汽中夹杂着微弱的紫色电光——不是真正的电，而是渊影能量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出的那种紫光，在蒸汽中闪烁不定，像一群被困在白雾中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程咬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的眼睛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