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进不退的第三条路

   乔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那段口型在她眼中逐渐清晰。

    她说：

    “林副将说——‘不悔剑，插入锁孔只差三寸。请替他插下去。’”

    夜青秋看向沈宴。

    “你准备怎么选？”

    沈宴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掏出四样东西，一字排开摆在井口石门上方。

    林朝先的骨灰坛。

    林昭死后留下的残余渊髓。

    鬼手死后留下的罪血铜镜碎片。

    以及他用守约剑割开自己腕脉后取出的少量太祖金血。

    他将这四样东西按四象方位摆好——林朝先的骨灰占东位，林昭的渊髓占西位，鬼手的铜镜碎片占南位，自己的金血占北位。

    然后他开口了：

    “太祖留了两条路给我。”

    “林朝先选了替太祖撑三百年，林昭选了用自己的命断绝林家血脉以不让影教得逞，鬼手选了用吞封印的方式去偿还顾家的血债。”

    “他们的选择都是对的。”

    “但我不准备在他们选过的路里再挑一条。”

    他将守约剑横放在四样物品中央。

    “加固封印，但同时打开源界裂缝的一条可控缝隙——”

    “不是让渊主投影出来。”

    “是我进去。”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井口石门上的太祖留影再次闪现。

    太祖的残留意念似乎感应到了后人做出了超出他当年设定的第三种选择。

    影像中，太祖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浅淡的、难以察觉的赞许。

    那种表情不是欣慰，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吾之后人果然没有让吾失望”的肯定。

    石门上的九层同心圆环在太祖意念的驱动下停止旋转，沿着特定的角度一一锁定。

    九层圆环依次啮合，最终形成了一把九重环形的钥匙孔。

    沈宴将守约剑插入孔中。

    “咔嚓——”

    九层圆环依次转动，石门从中央向四周裂开成九片扇叶，缓缓收入石壁之中。

    井口完全暴露出来。

    一座直径约三丈的垂直竖井，深不见底。井壁上刻满了三源归一阵的巨型铭文，每隔三尺便镶嵌着一颗即将熄灭的金色封印石。封印石的光芒已经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井底，传来太祖武血最后的金色萤光。

    沈宴没有犹豫，将怀中的林昭求救残玉、林朝先骨灰坛、以及鬼手死后留下的顾长渊罪血铜镜碎片一起用极阳气血封存。

    他极阳气血涌出掌心，金色的火焰包裹着这三样东西，将它们融化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茧。

    他转身，将金茧递给夜青秋。

    “如果我一个时辰后还没出来，把这个带出去交给王守，他知道该送去哪里。”

    夜青秋接过金茧。

    她的右眼沉渊瞳在井口武血气息的冲击下不断收缩流泪，金色的光芒将她半边脸映得发白，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睁着眼，死死看着沈宴。

    “你打算怎么进去？”

    沈宴将守约剑背在背上，看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渊主投影不是一直在叩门吗——”

    “我就趁它下一次握拳砸封印石的时候，从它的手指缝里钻进去。”

    夜青秋沉默了片刻。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用力：

    “那你活着出来之后，把我体内那一丝沉渊髓取走。”

    “我不想变成第二个林昭。”

    沈宴看了她一眼。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等我出来再说。”

    他转身，双手撑住井壁两侧，开始向下攀爬。

    每下一尺，井壁上铭刻的三源归一阵文就会闪烁一次金光。那是太祖残留意念在感应到后人血脉后，自主为他照亮前路。

    下行了一百五十丈后，他已经能看到井底的封印石。

    一块直径丈许的圆形黑色巨石。

    石面刻满了三源归一阵的核心阵图，阵图中央坐着太祖沈烈的骸骨。那具骸骨的脊背上，七根紫黑色的锁链将他死死缠在封印石上。

    太祖的右手仍握在不悔剑的剑柄上。

    剑尖插入锁孔，只差三寸。

    林朝先的残念说得没错——剑未完全插到底。

    而就在剑尖与锁孔底部那三寸的空隙中，一只暗紫色的巨手从裂隙中伸出，五指扣住封印石底面，正在缓慢地握成拳。

    准备下一次撞击。

    沈宴攀在井壁上，深吸一口气。

    镇狱金丹运转至极限。

    镇狱领域尽数释放，压向那只巨手。

    在巨手握拳即将砸下的瞬间——

    他松开井壁，纵身跃下。

    目标不是封印石。

    是那只手与封印石之间的那条只有半人宽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