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重返上京
九月十五日上午,官道上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沈宴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夜青秋、沈墨竹和王守三人。程咬金留在青州,按他的要求处理林云娘的安葬事宜。 “少爷,程头说他不来送了。”王守在岔路口勒住马,“他说他要把林夫人的棺木重新漆一遍,漆好了再下葬。” 沈宴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关于林云娘的葬法,他昨天在祠堂已经跟程咬金说得清清楚楚——不入沈家祖坟,单独葬在老槐树根部西侧三尺处的空地,正对着沈家祠堂后院的东墙。 棺木正面不刻墓志铭,只刻一个“玄”字。 那是她在嫁入沈家之前的姓氏。 背面刻三行小字:她的生卒年、她嫁入沈家的日期、以及最后那行——“守脉口十九年,未负沈家。” 沈墨竹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放下了帘子。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 马蹄声和马车轮轴的转动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反复回响,像是一种没有曲调的送葬乐。 直到午后,马车驶入上京城南门,沈宴才在城门内侧勒住了马。 “王守,”他翻身下马,“你先去一趟程咬金那边,查周世安收藏室中那半截断剑的倒卖记录。” 王守愣了愣:“少爷,那剑还要追?” “追。” “可那剑都已经断成两截了,还被周世安收藏了这么多年,谁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在不在不重要。”沈宴打断他,“如果还在收藏室中,就代为取回;如果已经被转手,就在守夜人的情报交易网上挂出五倍市价的求购信息,不论卖出者是谁。” 王守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倍?少爷,那可是一柄断剑,五倍市价买回来,这……” “那把剑是我爹在遗言中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沈宴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用五倍的价钱买回来,不是为剑本身,是为了给我爹的遗言一个完整的句号。” 王守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策马掉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沈宴没有直接回小院。 他让沈墨竹先带夜青秋回去,自己则骑马去了上京的守夜人总舵。 总舵的正门是一座三开间的青砖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镇渊司”。匾额下方的门扇上钉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铁钉,铁钉的排列方式与沈宴在渊城见过的守夜人令牌上的封印阵一模一样。 他在门前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那张早已过时的“渊城区新任镇守”名片,递给了门口值班的校尉。 校尉接过名片只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了。 “沈镇守?”他快步走下台阶,“四位长老已经交代过,您到了直接引进去就行。” 沈宴没有说话,跟着校尉穿过正门,走进总舵内部。 总舵三层,砖木结构,内部空间比他想象中宽阔得多。 校尉将他带进三层的一间接待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相当讲究——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古画,正面的案几上摆着一只青铜香炉,炉中正燃着一种沈宴从未闻过的淡雅香气。 他在房间中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白色长袍,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白长老,分管人事。 另一个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穿着土黄色的旧袍,走路时微微驼背——黄长老,分管档案。 两人都没有寒暄,直接在沈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白长老先开口,语气很直接:“周世安的除名文件已由四大长老联名签署,已于昨日黄昏正式送达上京知府衙门。他的藏物室中所有与影教相关的密信和器物,已经由三位校尉负责收存,统一在总舵档案馆的二层专辟了‘庚九·周世安案卷库’进行编号归类。” 沈宴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来找两位长老,不是为了确认周世安的除名文件——这早在意料之中。 他来找他们问的是另一件事。 “周世安的收藏室中,有一柄断剑。”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