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裂隙尽头的名字

  他在黑暗中坐了约两刻钟。

    油灯的光线安静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睁开眼。

    没有说话。

    他没有把刚刚推演出来的怀疑告诉远光绒——至少在得到更多证据之前，他不会说。

    他现在手中唯一的实物线索是那片深褐色活体组织样本和那枚淡蓝色贝壳形晶石——以及那个已经出现在桌面上的“远光烈化名小镇”的地址。

    他下一步需要做的，是确认那座小镇的位置，看那里是不是还有更多关于“商洛”和“陈煜”的信息存留。

    但在此之前——

    他需要先处理明叔方面的管辖权限扩展问题。

    —

    十二月三日清晨。

    沈宴在临时住所中起身。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脸——而是将那枚暗金色菱形晶体从行囊中取出，放在初升的阳光中端详了几息。

    晨光从窗缝中斜射进来，照在晶体的表面。在日光直射下，晶体内部的微小菱形晶核映出一个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印痕——

    印痕的形状，与远光烈的私印图案完全相同。

    沈宴看了几息，没有说话。

    他确认了这一点后，将晶体放回行囊中，然后走出门。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走向断塔废墟，去寻找程咬金。

    他需要开始筹备前往那座远光烈化名小镇的准备工作了。

    —

    上午辰时。

    程咬金坐在断塔北侧的临时材料堆旁休息。他身边堆着一摞今天早上刚搬运过来的木板和几捆麻绳，看样子是打算搭建一个简单的遮雨棚。

    沈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有铺垫，直接问了一句：“如果我要离开总堂大约十到十五天——去大陆东南方向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你能准备好一艘至少能供五人远航的船和沿途物资吗？”

    程咬金愣了一下。

    他看了沈宴一眼，发现沈宴的表情不像是在临时起意——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已经做好了全部决策的表情，程咬金以前在沈宴脸上见过好几次。每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他已经决定好要去做什么事了。

    程咬金沉默了几息，然后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沈宴说：“最快在我处理完明叔的管辖权限问题之后——大约五到七天。”

    程咬金听后没有再多问。

    他点了点头说：“五天时间，够准备一条中型天脉导航船和沿途的干粮、淡水、药材。远光家在沿海有几个中转站——到时候可以在中转站停靠补充。”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在出发之前再额外采购一批可以抵挡高湿度环境的密封罐？东南方向有些沿海区域——雾气特别重，普通储粮袋放三天就会发霉。”

    沈宴听后想了一下，说：“买一批。不一定要用上——但不能在需要的时候找不到。”

    程咬金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直接往材料堆外走去。

    —

    沈宴独自坐在废墟边缘，看着程咬金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晨光正从断塔的裂缝中穿过，在他脚下的石板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掌心干净，没有任何印记。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商洛”——已经在今天早晨被他写进了脑海中最深层的记忆位置。

    就像那枚暗金色菱形晶体内部隐藏的印痕一样，平时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