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马赛克男人的身份

    雾气生于足底，层叠如絮，翻卷不休。

    这一方天地里无日无月，只有一座孤耸入云的险峰，一条青石凿成的山道斜斜刺入浓云深处。

    这一座山，满山都是迷雾。

    只有一条山道。

    山顶一定有一座凉亭，而那，一定有一个满脸都是马赛克的男人在等他。

    在这之前，当莫问剑还是一柄斑驳锈蚀的废铁时，叶游曾来过此地三次。

    每一次，皆是骨断筋折，命悬一线。

    在外界肉身几乎崩溃的关头，神魂浑浑噩噩，被动遁入这片迷障。

    按那人的说法，并非仙兵生出灵智护主，而是叶游自己下意识将这柄铁剑当成了避风的巢穴。

    那是他一次主动踏入这里。

    叶游抬脚踏上青石台阶。

    体内五百余年的法力雄浑沉静，未曾运转分毫，仅凭一点清明心神，足下生风，步履轻快得如同闲庭信步。

    山道漫长，两侧尽是白茫茫的混沌。

    不过百余息的工夫，山势骤平，峰顶的景致破雾而出。

    一如既往，那里立着一座灰石砌成的八角凉亭，檐角挂着半截残破的风铃，无风亦不作响。

    凉亭正中，坐着一个身着素袍的男子。

    那人的整张脸庞仿佛被一层不断扭曲的马赛克死死糊住，看不清眼角眉梢，亦辨不出年岁长幼。

    此刻，他正半倚着石栏，手里攥着一把枯黄的芭蕉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微风拂过衣角，可这方天地里，分明不冷，亦不热。

    听得台阶上的脚步声，那满脸怪异光斑的男子停了停手腕，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

    “哟，小友，好久不见。”

    叶游撩袍跨入凉亭，拂了拂石凳上的浮尘，安然坐定。

    “若是经常见，那还得了？”

    叶游哂笑道，“真要是隔三差五便来同你打照面，岂不是说明我在外头又被人打昏了过去。”

    “倒也是这个理。”

    男子低笑了一声，蒲扇在膝头轻轻敲了敲，“不过老夫在这亭子里瞧得真切，你如今这身本事，当真是越来越骇人了。这一路走来，时间游，寻因果，夺符道，闹中域，精彩，着实精彩。”

    “一般一般。”

    叶游随口应承道。

    男子手腕一扬，将那柄枯黄的蒲扇递了过来。

    叶游顺手接过，学着他的模样，也对着胸前大袖慢悠悠扇了两下，凉风徐徐，带起几缕额前碎发。

    男子靠在石柱上，歪着脑袋端详着他，声音里透着几分考校的兴味。

    “到了如今这般光景，你应当猜出老夫是谁了吧？不妨猜上一猜。”

    叶游停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