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饿骑一布藏篮底铁门晨叩无回声
“好个胆大包天的贼!” 什长走上前,一脚踩在那可儿的背上,“连军营里运牲口的草料也敢偷!真是穷疯了!” 那可儿把脸埋在土里,不辩解半个字。 “带走!扔进石牢里!等天亮了再!” 什长挥了挥手。 两名兵卒架起那可儿,拖拽着,朝石牢方向走去。 ...... 夜风穿谷,火把呼呼地扑着。 断狼口关外,天狼大营中,篝火灭了大半。 营帐间偶尔传出一两声马嘶,又沉寂下去。 赤木踱步到特穆尔马前,抬头看了看那道石缝里亮着的灯火,道:"殿下,整整一日了。" 特穆尔没有言语,翻身上马。 他带着赤木,哲别并数十名亲卫,提着火把,又来到了关墙之前。 "城上!"特穆尔勒住战马,仰头朝着关墙喝道,"合札将军可在!出来答话!" 一时无声。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卒探出脑袋来,扯着嗓子冲下头喊道: "合札大人已经睡下了!三王子殿下若有话,不妨等天明,用罢了早膳再,不迟的!" 话音未,关下已炸了锅。 赤木拔刀出鞘,指着那卒,暴吼一声: "放肆!天狼三王子问话,你一个卒也敢这般应付!叫你们合札出来,否则今夜踏平了这道破石门!" 哲别按着弓,也不言语,只拿眼望着特穆尔。 特穆尔举手,止住赤木。 他打马近前两步,仰着头,把那卒瞧了半晌。 忽地把手一收,调转马头。 "回去。" 关墙上。 那卒趴在垛口后,等了片刻,听见关下马蹄声渐远,才悄悄直起腰来,拍了拍胸口。 合札从阴影里走出来,在垛口边站定,朝着关下黑沉沉的旷野望了一眼。 阔端也走了过来,将双手背在身后,立着不动。 两人都没有话。 风声在石缝里呜呜地穿,墙上火把左右飘着,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好一阵,阔端开了口:"这狼性子,我原以为,他今夜便忍不住了。" 合札哼了一声,"老叔,依你看,他还能忍几日?" 阔端看着关外漆黑的旷野,片刻,道:"他要的是铁,不是这道墙。只要铁在关里,他就拔不走脚。" 天色将白未白,山风转凉。 断狼口关墙上,兵卒们把一只只粗篮子绑好了绳,往墙外慢慢垂放。 粗糠哗哗地从篮里漏出,洒了一地,坠在关外地上。 关外,赤木远远望见城头上垂下了竹篮,把脸一沉,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篮子,方才大步朝特穆尔帐中走去。 天色大白。 特穆尔带赤木、哲别,又到了关前。 这一回,他没有出声。 只是提着马,立在那里,仰头看着城头。 合札从城楼里出来,走到垛口边,看了看关下的特穆尔,俯身拱了拱手。 "三王子殿下早!" 特穆尔盯着他,冷冷道:"手令。" 合札的脸上拢了拢,叹了一口气,摊开两手道: "殿下,昨夜乌延城那边,尚无消息传来。这手书嘛……想来是路上信骑耽搁了,快则今日,慢则明日,必然是到的,必然是到的。" "殿下您看,这山上早晨风冷,您还是先回去,把那口热乎饭吃了暖暖身子。待手令一到,末将立刻下城来报!" 合札着,往城下的竹篮一指,声气缓了缓,"今日这糙糠,末将特叫伙房多备了些。三王子先将就用着。" 特穆尔的马往前踏了一步。 合札把话停了。 城下城上,两人对视着。 城头上几个兵卒悄悄交换着眼色,没敢出声。 山缝里的晨风穿堂而过,把合札束在颈下的甲裙吹得轻轻拍动。 良久。 特穆尔把视线收了回去,把马鞭搭在马颈上,调转了马头。 "本王子等到午时。" 他头也不回,马蹄声渐次远去,消失在山口转角之后。 ...... 中军大帐。 特穆尔坐在帐中,一只苍鹰的尾翎在手里来回捻着。 帐下,赤木,哲别候着,亦不言语。 帐外一阵脚步响。 一名兵卒挑帘进来,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团揉皱的粗麻布。 "殿下,"那兵卒喘着气道,"方才分糠,有人从篮底翻出这个。" 特穆尔接过,把那布团摊在膝上。 布面上几行血字,歪歪扭扭,已渗进布纹,成了暗褐色。 特穆尔盯着那布看了片刻,把布团往手心一攥,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