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俏丫头软语解严颜老家主深宵申禁约
夜色沉沉,巷陌无声。 雁雍城,桑府后角门外的一条窄巷里,黑魆魆的辨不清物什。 一名亲卫提着风灯走在前头,简兮搀着桑母的手臂,轻手轻脚地行到了黑漆角门前。 桑母抬头望了眼天色,原本就攥着简兮的手不禁又紧了两分,掌心里透出一层汗。 她自个儿知道,这般深更半夜背着老爷跑出去,又是去见周起的人,犯了府里多大的规矩。 “好闺女,就送到这处吧。”桑母强压着声气,伸手去提角门上的铜环,“我自己进去......” “吱呀......” 桑母手还未碰着,木门竟自里头打开了。 一盏明晃晃的灯笼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将门前照亮。 灯影后头,立着个挺拔的老者。 不是旁人,正是桑家家主桑蠡之父,桑福。 桑母惊得往后瑟缩了半步,头垂得贴着胸脯,哆嗦着唤了声: “老、老爷......” 桑福阴沉着脸道:“你还晓得回家来?我是如何的?这门槛你若是踏出去了,便再……” “奴家给桑老爷请安。” 一道清脆婉转的嗓音,如黄莺出谷,插进了那夹枪带棒的话缝里。 简兮松开搀着桑母的手,上前半步,裙摆微动,迎着灯笼的光晕,身段柔软地福了下去。 桑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莺啼打断了话头,眉头狠狠一皱,视线这才到旁边这个粉衣姑娘身上。 简兮半低着眉眼,再抬起脸时,嘴角已挽起一抹怯生生、却又满是钦佩的笑意: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伯母还直催着奴家走快些,是夜深了,怕回来晚了惹老爷发脾气。奴家便斗胆宽慰伯母,桑老爷治家虽严,可这雁雍城里谁不知道,桑家老爷心里头最是疼人体贴。” 她眼波流转,水盈盈的目光在那盏灯笼上,声音放得又软又脆: “奴家同伯母打赌,这黑更半夜、夜露深重的,老爷指不定多揪心呢,这会子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正亲自提着灯笼在门后头,等伯母平安回来呢。如今一看,竟叫奴家这张笨嘴给全猜着了!” 桑福板硬的老脸一僵。 他治家大半辈子,府里上上下下,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敬畏惧、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见桑福立在门槛里头没言语,简兮往前又凑了半寸,声气愈发乖巧温顺: “老爷这般眉头紧锁,想必是方才听不见巷子里的动静,生怕伯母一个妇道人家,在夜道上磕着碰着了吧?这下伯母安安生生送到了,老爷快领伯母进去吃口热茶,莫要再站在风口里忧心了。” 桑福眼角微微抽动了两下,看看这巧嘴俐齿的丫头,又看看瑟瑟发抖的妇人。 “咳!” 桑福将手里提着的灯笼换到另一只手上,重重咳了一声: “外头这么乱,巡夜的兵丁都带着刀枪,你一个无知妇人,也敢出去乱跑!若是教巡军当细作拿了,岂不败坏我桑家门风!” 他把身子往门框边上让出半尺,话虽生硬,却已没了先前的雷霆之怒: “还杵在外头作甚?还不快进来!” 桑母如蒙大赦,眼底蓄着泪,连连应声:“是,是,奴婢这就进去……” 她回头感激地看了简兮一眼,提着裙摆,心翼翼地跨进了角门。 “既已送到,奴家这便回去向我家公主复命了。”简兮规规矩矩地再度屈膝一礼,“桑老爷夜安。” 桑福没去接简兮的话茬,只冲着外头那名提刀的亲卫微一点头,算是承了这护送的人情。 “砰。” 角门自里头合拢了。 门洞边上,守门的门子还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桑福经过他身侧,脚下一顿:“起来。” 门子不敢动,只把身子伏得更低。 “老爷,是奴婢央他开的门……”桑母忙道,“他原是不肯的。” 桑福道:“再有下回,也不必来领月钱了。明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