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老槐高枝张铁弓官驿深堂译蛮文
午后的胭脂巷,比夜里安静得多。 斜对面挨着不到两丈远,也是家勾栏。 二楼围栏处,两个只穿着素白里衣的姐儿正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肩挨着肩倚在栏杆上,往街心里吐着瓜子壳。 杏舒的目光沿街扫过一圈,又往楼下门首处看了片刻。 没什么扎眼的面孔。 杏舒伸手将雕花窗扇往外推开两尺,手掌托着灰鸽往外一送。 那鸽子双翅骤然一展,扑棱棱掠出窗去。 它先不急着远飞,只在窗前半空里扑扇着,绕了半个圈。 待羽毛在风里舒展开,才把脖颈一昂,朝北偏了两偏,随即认准了方位,双翅一振,越过对面勾栏的屋脊,斜斜向北去了。 杏舒在窗前又立了半晌,将窗扇掩回大半,转身回桌前收拾细线残蜡。 …… 隔着高低错的楼屋,一条窄巷斜斜通向正北。 巷子里长着一株老槐,粗大的枝丫越过墙头,探到了巷子半空。 牛高伏在树杈当间。 他跨在横出的粗枝上,宽厚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膝盖旁倒扣着一把铁胎大弓。 方才在茶摊上,他还一刻也坐不住,这会子挂在树上,却是连汗珠都没去抹一把。 汗珠顺着下颌滚,他连眼珠子都不曾错一下,只定定地锁住正前方。 一支羽箭,已然搭在了弓弦上。 树底下的墙根阴影里,黄羽双足分立,手中拢着一块裹弓用的粗布。 谢松离得稍远些,蹲在巷子拐口处,低着头假意拨弄绑腿,余光却不时往巷子两头溜转。 树冠里,牛高忽然把下巴往上抬了半寸。 远处屋脊上方,猛地闪出一点灰影。 握弓的左手平平抬起,右肘向后缓缓撑开。 方才还搭在膝边的重弓,随着那道灰影飞行的去势,平移了半尺。 灰鸽越过翘起的檐角,双翼迎着风又是一张。 “嘣。” 箭影穿透槐树枝叶,迎着那团灰影直撞上去。 鸽子在半空里猛地一折,半边翅膀还在乱扑,身子已然失了准头,斜斜地顺着砖墙根栽了下来。 几片细碎的灰羽在半空散开,随风飘过了屋檐。 谢松在弦响的刹那便已站起身,几步抢上前去。 灰鸽在巷中。 谢松俯身一把将它按住,随即将自个儿的外衫下摆往上一撩,连鸽子带箭矢整个裹了进去,立刻倒退着缩回了墙后头。 黄羽仰起头,张开双手。 半空里,牛高将铁胎大弓调转个头,顺着树干往下一递,松手了下去。 黄羽双手接稳,拿手里的粗布三两下卷紧,藏回身侧。 头顶的枝叶轻轻摇晃了几下。 牛高抱住粗糙的树皮往下滑,脚尖在低枝上一点,纵身地,随后把两只巴掌“啪啪”一拍,掸净了掌心的碎树皮。 三人默不作声,贴着墙根转过巷角。 谢松隔着衣衫捏了捏,抬眼望向黄羽:“腿上有东西。” “换个地儿。”黄羽提着大弓,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穿街过巷,绕了三条道,几人又兜回了方才那处茶摊。 穿灰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