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蒲轮记内辨残簧官驿堂前慰归人
碎活,真叫我干,我还做不顺手呢。” 邵廷实看住他:“能瞧出是谁的手艺么?” 马师傅一翻白眼:“您当老汉是大罗神仙能掐会算呢?这玩意儿上头既没留印记,也没刻着家门姓氏,满大街的人,上哪儿给您寻人去?” “老马!”掌柜吓得脸都白了,“大人海涵,这老头儿跟木头铁片打了一辈子交道,一沾手艺就忘了高低,话没个拦挡,冲撞了大人......” “无妨。” 邵廷实摆了下手,视线再次投向马师傅:“既然如此。马师傅可知,若是买了你这成片的兔弓,想要丝毫不伤火候地裁切成簧,在这城里,需寻哪一行的师傅才能做得到?” “你要这么......”马师傅低头寻思了片刻。 “锁匠。”老汉笃定道, “那些个打铜锁,配钥头的。锁肚子就那么丁点大的地儿,里头的几片薄簧既得撑得住机括,又得压得拢缝隙。宽窄厚薄都要修得分毫不差。这等细碎的手脚,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邵廷实低头扫了一眼布帕里的物件。 锁。 字轮锁,机匣的簧片,还有这改制钢簧的锁匠。 这些零碎,隐隐要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拢了。 “可有相熟,手艺上好的锁匠?”邵廷实问。 马师傅摇了摇头:“没有。” 邵廷实侧过身,目光投向掌柜: “那买主的来历,你可知道?” 掌柜连连摆手:“人真不知啊。这人来去匆匆,付钱也痛快,人哪里敢盘问主顾的底细。” 邵廷实心中有了计较:既然不认得,荐他买料的熟人,兴许便是替他裁簧的那个人。 邵廷实转过脸,盯着掌柜与马师傅: “今日在这院子里过的话,不可向外透去半个字。若是叫我知道风声走漏了......” “人懂,人懂!”掌柜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 “人哪怕把舌头嚼碎了咽肚里,也绝不乱半句!” 邵廷实再不多言,提步出了蒲轮记的后院。 行至街口,他顿住步子,冲随从道:“你二人先随我去一趟知府衙门。这街面上的铺子多如牛毛,去提几个熟悉坊市底细的老差役,分头去寻。” ...... 两名王府亲卫步步不离,跟在周起身后,一直到了雁雍官驿。 待跨进那方清静的跨院,这二人也不往里进,与周起的亲卫各分两边,戳在院门外头。 周起推开堂屋的木门。 苏紫本坐在当间的圈椅里,听见响动,站起身来。 “周起!” 苏紫几步抢上前去,双臂环住周起的腰背,把脸重重埋进了他胸前。 紧绷了一个日夜的弦,自云州城跃马扬鞭,再到大殿之上唇枪舌剑,她半步未敢退让。 直到此刻进了这扇门,贴住这副宽阔的胸膛,吊着的心气才忽地散了。 苏紫仰起脸,眼里水汽氤氲,嘴上却不肯饶他: “你不是你的脑袋不靠娘子保吗?你的刀呢?” 周起由着她抱紧,身子往后倚住门框: “这买卖咱们不吃亏。借着个掉脑袋的机会,换得我的阿紫日夜兼程,百里救夫。往后北境的书先生再开板,可是又添了一出好戏,岂不美哉?” 苏紫握拳在他身前捶了一下:“刀压在脖梗上了,你还有心思耍嘴皮子。” “呃......”周起眉头倏地收紧,倒抽一口凉气,身躯顺势往下矮了半截。 苏紫吓得变了脸色,赶忙拿肩头撑住他的身量,将人往里让,搀至旁边的椅上坐稳,急声问道:“扯着你的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