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军牒过城无阻隔巡骑当道起疑波
朝雾初散,市声渐起。 押解百户把手往外一挥:“奉千户大人之命,将这三个狂徒押回营中,严加审问。走!” 乌力罕两耳听得那“营中”二字,暗暗吐出一口长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还未及迈步,后背心便挨了重重一推。 乌力罕脚下不稳,踉跄着跌下门前石阶,膝头磕在地上。 四下的百姓瞧见这天狼人吃瘪,也不管认不认得,一阵叫好。 乌力罕面皮胀得紫酱,把脸往另一侧重重一别,只作未闻。 两名军士从客栈后院牵出三匹马来,连着马鞍边搭着的皮囊细软,一并牵到了队尾。 乌力罕回过头望了一眼自家坐骑,背上又挨了一把推搡。 “磨蹭什么!往前走!” 一行人护在队伍前后,推推搡搡,顺着长街直往北门押去。 走出一里地去,街面上的人烟渐疏。 矮个汉子借着转弯的空当,身子往乌力罕这边凑了凑,拿天狼话嘟囔道: “那姓裘的不是说,一切都打点妥当了么?怎的这帮宁狗还真打?” 乌力罕双手被缚在身后,腕子上的麻绳越勒越紧,几根手指头已然发紫。 矮个汉子一双细眼四下里打转,压着声气又道: “你说,他们该不会是想把咱们诓骗出城,寻个荒山野岭,给宰了吧?” 乌力罕脚底下的步子滞了半拍。 他抬起眼皮,朝走在前头那个百户望去。 那百户骑在一匹黄马上,腰间的佩刀随着马匹,一下一下地磕打在马鞍皮面上。 两侧随行的军士目视前方,脚底生风,连个眼神都不曾往他们这几个囚徒身上落。 乌力罕眉心拧紧:“闭上你的嘴。他说过了,到了营里头,自有一番安排。” 矮个汉子道:“宁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哪有准......” “嘀咕什么!” 侧边一名军士转过脸来一声暴喝。 手里长枪斜刺里往两人当间一插,枪杆直直抵在矮个汉子肩胛上,将两人远远隔了开来。 北城门近在眼前。 两扇大门依旧闭着,只在右侧留着一道半丈宽的偏门。 几架拒马,横在偏门之外,将候验出入的人流拦在十步开外。 押解百户勒转马头,自马鞍前抽出一页公文,翻身下马。 “秦百户。”他走到拒马前, “千户大人有令,押解这三个寻事的蛮子,回营里细查。” 把守城门的秦百户跨上两步,接过那纸公文,借着晨光上下扫了两眼。 秦百户将手里的文书合拢,看过乌力罕三人的脸,嘴皮子默念了几个数,这才将公文递还回去。 秦百户退开半步,抬臂道:“放行。” 兵丁们涌上前去,将拒马搬开一条丈许宽的道。 军士们押着乌力罕三人,踏入了幽暗的门洞。 乌力罕走在队伍正中,头皮被低矮的砖石压得隐隐发紧。 待走到尽头,迎面直扑来一股干土风。 出来了。 乌力罕挺了挺胸膛,一口气总算顺了出去。 走在后头的矮个汉子却仍弓着背,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乱转,两只眼珠子直往官道两旁的荒沟土坎里钻。 ...... 野风卷土,道阔人稀。 出了城关,队伍顺着官道前行。 乌力罕双手反剪,腕子上的麻绳越勒越吃痛。 他侧过半边膀子,欲将绳结往上蹭个分毫。 前方官道岔口处,忽地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 十数骑自岔道转上官道。 来人皆罩着皮甲,腰间挎刀,马腹底下沾着些草屑。 行至路口,领头的那骑抬起一条手臂,后头的骑卒齐齐勒住马缰,缓下步子。 “罗总旗,前头押着人呢。”一名骑卒扬起下巴,朝这厢望来。 乌力罕抬起眼皮。 那领头的总旗甚是年轻,胯下一匹青骢马。两道目光自押解百户面上一扫,在乌力罕三人身上停了一停,又落向队尾牵着的那几匹天狼马上。 乌力罕喉头一紧。 青骢马四蹄交错,停在官道正中,截住了去路。 罗总旗抱拳,朝着押解的百户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