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罗承义殿前辨绳扣乌力罕阶下诉根由
门簿指北,番客上殿。 铁链声在阶下停住。 三个天狼人被按着跪下。 耿绍宗抱着的拳,慢慢放了下来。 周起往他身前走了一步: “耿指挥使方才道,看守松懈的军卒已然依着军法办了。责罚的是哪几个?不妨报上名讳,当殿传来一问。” 耿绍宗眼皮微搭:“是巡防营千户报上来的,本将营务繁杂,并未逐一去过问。” 耿绍宗朝阶上欠了欠身,又接着道: “千岁,世子。这三个番商诬告周千户,是卫里拿下的。押回营的路上,底下人手重,教他们吃了些苦头。今夜他们嘴里出什么来,还请千岁、世子明鉴,莫受了这些外邦人的挑拨。” 乌力罕听得这话,脖子一梗,身后的亲卫将他肩头按住。 周起没有问他,转而望向三人身后的罗承义。 “番商的话,耿指挥使信不过。罗总旗是你雁门卫的人。” 罗承义上前,单膝跪下。 周起道:“罗总旗,昨日你寻到车棚,棚外守着几个人?” “一个也没有。” “绳子呢?” “三条麻绳都在柱脚底下。标下逐条看过,没有刀割的口子,也没有挣断的麻茬。” 罗承义朝跪在前头的乌力罕抬了抬下巴: “可昨日一早,标下在北门外往大营去的官道岔口,拦下过押他们的队伍。那时捆的是死扣,勒得他十根指头发紫。他腕子上那两道印子,就是那会儿勒出来的。” 殿上几个人伸长了脖子,往乌力罕手上看。 铁链底下,两只粗腕子上各箍着一圈暗红的血痂。 耿绍宗沉下脸: “罗承义。你在岔口当差,跑去车棚做甚?人跑了,你回营一个字也不报,今夜倒在这殿上得头头是道。” 罗承义转向他: “镇抚哨查的便是营中违制之事。人未提审,便送去了车棚,标下自然要去看看。” “看过之后,为何不报?” “车棚是营里的车棚,绳子是营里的绳子。标下便是回营去报,又能报与谁听?” 耿绍宗嘴角动了一下。 周起已将话接了过去: “死扣到了棚子里,自己就松了?” 他偏过头,看向跪在最前头的乌力罕: “进了营,谁动过你们的绳子?” 乌力罕把两只手往前一递: “几个军汉。进了棚子,他们先解了路上的绳子,又把我们绑到柱子上。看着绕了好几圈,后头系的却是活扣。我的手腕才转了转,手就能抽出来了。” “还把咱们的盘缠摸走了!”矮个汉子往前挪了半个膝头道, “皮袋里的银子,当着我们的面分的,一人一锭!” 耿绍宗重新向上抱拳: “底下人见财起意,私放人犯,是末将治下不严。待末将回营查明,定将这几个胆大妄为的东西绑来,请千岁、世子发。” “见财起意?”周起轻嗤一声, “既是临时起意,怎么押人之前,便早早许好了要放他们走?” 周起俯下些身子: “乌力罕。押你们出城的前一夜,谁许过你们什么?” “裘世荣。”乌力罕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他,只要跟着走,到了营里,自会寻个空当放我们脱身。” 周起直起身来: “他一个做皮货买卖的,怎么管起你们出城的事了?从头。” 乌力罕先往上阶看了一眼。 那夜坐在醉雁楼里的靖海王,如今就在阶上。 擂台上的事,这位王爷亲眼见过,再是强抢,谁肯信?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三个带了五十匹马进城,在醉雁楼摆擂。话是我放出去的,谁能把我放倒,马便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