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阵法启动
欢呼声很短。 短得像一声叹息,刚冒头,就被掐断。 西边的大火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但东门城下的北狄大军,没有退远。他们停在三百步外,沉默地站着,像一群黑色的石头。 血神子也停下了,围在敬亲王的白骨车驾周围,仰着头,对着血月,一动不动。月光洒在它们身上,惨白的皮肤泛起诡异的红光,像涂了一层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声。风吹过战场,卷起浓烟,卷起血腥气,卷起灰烬,盘旋着,升上血红的天空。 城墙上,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握着刀,握着枪,看着城下,看着那片沉默的黑色潮水,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 百里烨被亲卫扶起来,靠在墙垛上。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睛很亮,死死盯着敬亲王的车驾。 凤南衣从城楼上冲下来,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手很凉,在发抖。 “怎么了?”她问,声音也在抖。 “不知道。”百里烨说,声音嘶哑,“但不对劲。太安静了。” 敬亲王站在车驾上,白骨法杖杵在地上,仅剩的右手按在法杖顶端的血色宝石上。他仰着头,看着天上的血月,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很低,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人耳朵里。 是北狄语,古老,晦涩,像恶魔的呓语。 随着他的吟唱,白骨法杖上的血色宝石,亮了起来。不是反射月光,是自己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光很妖异,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宝石每亮一次,战场上就刮起一阵风。风不大,但很冷,阴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风吹过战场,吹过地上的尸体,吹过流淌的血河。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尸体,那些流出来的血,开始冒烟。不是水汽蒸发的白烟,是暗红色的,像血雾一样的烟。烟很淡,很稀薄,但很多,从成千上万的尸体上冒出来,汇成一股,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淌着,涌向敬亲王,涌向他手里的白骨法杖。 法杖顶端的血色宝石,更亮了。亮得刺眼,像一颗小型的血月。 “他在吸血气……”凤南衣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用死人的血气,催动阵法……这是邪术,是禁术!” 百里烨猛地抓住她的手:“能打断吗?” “太晚了……”凤南衣摇头,声音发颤,“阵法已经启动了……他以自身为引,用血月为眼,用万人血气为基……这是简化版的血神阵,虽然不完整,但足够……” 她话没说完,敬亲王的吟唱停了。 他低下头,看向朔州城。暗红色的眼睛,在血月下,像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潭。 “以吾之血,唤汝之魂……”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战场,“以万人血气,铸汝之身……血神大阵,开!” 最后那个“开”字,像一道炸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白骨法杖顶端的血色宝石,猛地炸开一团刺目的血光。光像水波,以敬亲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开。光所过之处,地上的血河沸腾了,冒起一个个血泡,像烧开的水。 然后,那些血泡破裂,化成一缕缕血雾,升上半空,再落下,像一场血雨,浇在那些血神子身上。 血神子,动了。 它们仰天长啸,嘶吼声比之前更凄厉,更疯狂。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皮肤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指甲变长,变黑,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眼睛里的红光,浓得像要滴出血来。 最可怕的是,它们身上那些被箭射出的伤口,被火烧出的焦痕,被毒粉腐蚀出的溃烂,在血雨的浇灌下,开始愈合。皮肉蠕动,伤口合拢,焦痕脱落,露出 普通刀剑,更难伤了。 “放箭!!!” 城墙上,有将领嘶声怒吼。 箭雨落下,叮叮当当,像射在铁板上。大部分箭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支破邪箭,勉强扎进去一点,但血神子好像感觉不到疼,随手拔掉箭,伤口蠕动着,很快愈合。 “火油!用火油!” 火油浇下去,火把一点,火焰腾起。但血神子在火里走了几步,只是动作慢了,皮肤焦黑了一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惨叫打滚。它们穿过火焰,继续向城墙爬来。 不怕火了。 或者说,没那么怕了。 城墙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城下,看着那些在血雨里重生、变得更恐怖的血神子,手脚冰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