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离京安排
雨势渐收。暮色四合。 东宫侧殿一处不起眼的暖阁。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书籍与灰尘气味。这里似乎已被遗忘许久。 百里弘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石青色常服。坐在一张老旧的梨木圈椅中。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墨玉扳指。眼神在昏黄灯光下。明灭不定。 他面前。垂手肃立着三人。 一个是文先生。青衫依旧。面容模糊在阴影里。 另一个是位身形瘦削、面容普通、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中年文士。眼神却精明内敛。他是东宫詹事府一位不起眼的录事参军。姓赵。名平。掌管着东宫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文书档案。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第三位则是个精悍的汉子。约莫三十许。皮肤黝黑。手指骨节粗大。穿着宫中低等侍卫的服饰。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稳。他叫雷猛。是东宫卫率中一名寻常的队正。武功不错。但性子“憨直”。不太会钻营。故而不受重用。 这二人。便是百里弘埋在明面上最不起眼位置。却最为关键的心腹之二。 “都安排好了?”百里弘开口。声音平淡。没有废太子的颓唐。也没有之前的冰冷空洞。只有一种事务性的冷静。 “回殿下。”赵平躬身。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平板板。“东宫一应文书。特别是近五年经手的奏章副本、往来信件底档、以及……与吏部、户部、兵部相关的部分摘要记录。属下已分类誊抄密藏。原件已按惯例封存。随时可供有司查验。绝无……敏感之物。” 他说得谨慎。“绝无敏感之物”。意味着真正要紧的。早已被筛选转移。留下的。都是经得起查的、无关痛痒的东西。 “宫中。叶贵妃旧宫。西苑。以及几位有嫌疑的妃嫔宫人处。这几日突然‘病故’或‘犯错被逐’的共计七人。相关线索都已处理干净。知情者……也已‘封口’。”雷猛接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他所谓的“处理”和“封口”。自然不是温和的手段。 百里弘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了停。微微颔首。“干净些。别留尾巴。” “是。”雷猛低头。 “殿下。”文先生开口。“离京的车驾、仆从、一应用度。内务府已按‘献王’规格备下。不算丰厚。却也齐全。我们的人安插了三个进去。两个负责车马。一个充作粗使仆役。皆是家世清白、底子干净的生面孔。足以传递消息。应对寻常局面。” 百里弘“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些安排并不太在意。他目光落在赵平脸上。“血脉之事。查得如何?” 赵平神色一肃。低声道:“叶家那几个远支子弟。还有他们接触过的闲散文官、老吏。属下都暗中留意了。他们打听的。确是一些陈年旧案与秘闻。尤其是……关于前朝一位因‘巫蛊’被废的太子。其血脉验证的野史传闻。以及本朝初年。几位藩王就藩前。宗人府用以‘验明正身’的几种现已废止的古礼。” 他顿了顿。“但都只是皮毛。触及不到核心。真正的关键……恐怕还在宫中。在那些早已淹没的旧档里。或者……在极少数历经两朝、知晓内情的老宫人、老太监的记忆中。只是这些人……要么已死。要么……嘴巴极严。难以撬开。” 百里弘眼中幽光一闪。“继续查。不要停。方向可以更广些。不必只盯着叶家和宫中。江湖术士。前朝遗老。甚至……西南苗疆那些擅长诡谲之术的部族。有关血脉、巫蛊、换命、借运之类的奇闻异术、古老传说。都可以留意。收集。” “是。”赵平虽不解殿下为何对“血脉”之事执着至此。甚至将探查范围扩大到江湖异闻。但依旧毫无异议地应下。 “西南。”百里弘转向文先生。声音沉了沉。“那边……最近有何动向?” 文先生沉吟道:“我们的人传回消息。黑巫教总坛被捣毁后。其残余势力化整为零。潜入深山。或混入商旅。确有向西北方向流窜的迹象。但行事更加隐秘。难以追踪。另外……西南几处土司近来摩擦增多。似有乱象。但暂时看不出与京城之事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