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在线阅读 - 第534章 南方水患

第534章 南方水患

    春末夏初。雨水本该是喜人的。

    但今年的雨。下得邪性。

    自三月起。江南、湖广数州之地。天便像漏了。连绵的暴雨。一下便是十余日。不见停歇。天色永远是铅灰的。低垂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河水暴涨。浑浊的洪水如同愤怒的黄龙。冲出河道。漫过堤坝。吞噬农田。冲垮屋舍。

    起初。只是几个地势低洼的村落遭灾。地方官按例上报“雨水稍多。局部内涝”。请求减免少许钱粮。便算交代。

    朝廷的批复尚未下来。更大的雨来了。

    长江中游几处年久失修的支流堤防。在持续的高水位浸泡和暴雨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决口。

    数丈高的水墙。挟带着泥沙、断木、牲畜的尸体。还有不及逃走的人。咆哮着。冲向两岸广阔的平原。

    一夜之间。沃野变泽国。

    村庄被夷为平地。县城泡在水中。只露出零星的屋顶和树梢。道路断绝。桥梁冲毁。侥幸逃到高处的人们。挤在残破的庙宇、祠堂。或光秃秃的山岗上。望着脚下无边无际、浑浊翻滚的洪水。眼神空洞。哭声都被风雨淹没。

    死者无数。尸骸顺流而下。触目惊心。

    活着的人。缺衣少食。伤病交加。很快。疫情也开始在幸存者中悄悄蔓延。

    然而。这样惨烈的灾情。传递到京城的速度。却慢得惊人。

    最初几日。只有零星的、语焉不详的消息。通过商队或私人渠道。传入一些有心人的耳朵。朝堂之上。依旧在为新政和田亩清丈之事争吵不休。

    直到半月后。一份来自江州邻县、一位丁忧在家的老御史的私信。几经辗转。送到了都察院一位与他交好的同僚手中。信中字字泣血。描述了江州、郢州一带“屋舍尽没。浮尸塞川。饿殍载道。疫病将起”的惨状。并痛斥地方官员“匿灾不报。坐视生灵涂炭”。

    这位都察院御史大惊失色。连夜写就奏章。翌日早朝。不顾朝堂正在争论田亩之事。出列疾呼。将私信内容公之于众。

    一言既出。满朝皆惊。

    许多官员第一反应是不信。或是将信将疑。毕竟正式的官报未至。岂能凭一纸私信定罪?

    “陈大人是否危言耸听?南方雨季。局部涝情年年有之。岂会如信中所述这般严重?”

    “地方官员纵有疏失。亦不敢隐瞒如此大灾!此恐是流言。或那丁忧御史久离官场。听信乡野谣传。”

    “当务之急。是速派干员核查。岂可听风就是雨。自乱阵脚?”

    质疑之声四起。朝堂又陷入新一轮争吵。

    百里烨高坐摄政王位。面色沉凝。他没有参与争吵。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疑、或闪烁、或事不关己的面孔。

    陈御史的私信。他也看到了。甚至。他通过军中驿传和玄卫的渠道。收到了更早、也更零碎的一些消息。拼凑出的图景。与那封信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更糟。

    地方官员隐瞒。是常态。但隐瞒到如此程度。如此之久。绝不寻常。

    要么是蠢到了家。以为能瞒天过海。

    要么……是背后有人。或有所图。

    “肃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朝堂的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陈御史所言。是流言。是谣传。还是实情。一查便知。”百里烨目光如电。看向兵部尚书。“即刻以六百里加急。传令江州、郢州附近卫所驻军。就地集结。评估灾情。设法接应灾民。维持秩序。并随时以最快速度。将实情报来!”

    “是!”兵部尚书出列领命。

    “户部。”百里烨转向户部尚书。“无论灾情是否属实。南方数州乃赋税重地。不得不防。即刻调拨常平仓存粮二十万石。备好银两、药材、布匹。一旦确认灾情。立即启运。不得有误。”

    “臣……遵命。”户部尚书脸色发苦。二十万石粮食。加上银钱药材。不是小数目。国库本就不丰。但摄政王有令。不敢不从。

    “都察院。吏部。”百里烨声音转冷。“遴选精干御史与吏部官员。组成巡按御史团。持本王手令。即刻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