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路晓行夜宿,快马加鞭。 不消数日,便从襄阳那风啸肃杀之地,重又踏入嘉兴的地界。 一入城中,便觉换了人间。 襄阳是铁马秋风、尘沙扑面,嘉兴却是桥流水、吴侬软语。 石桥卧波,两岸人家枕河而居。 白墙黑瓦,一水杨柳倒映水面。 河边有老翁垂钓,半日也不见动一动。 巷子里头,有妇人挎着竹篮,慢悠悠地走,嘴里哼着听不大真切的调子。 沈青舟缓缓行过一座石桥。 桥下乌篷船咿咿呀呀地摇过,船娘探出头来,冲他抿嘴一笑,又缩回去了。 三个月。 嘉兴,他又回来了。 慢悠悠踱过石桥,穿过集市,转过街角。 一面布幌子,随风晃晃悠悠地摇着,一个“茶”字直直入沈青舟眼里头。 棚子里依旧竹桌竹椅,不少座头已坐了人,在那里吃茶闲聊。 老欧的茶棚。 这么热闹? 难不成老欧回来了? 不等他多想,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柜台处转出,手提大茶壶,臂弯搭着干干净净的巾子。 不是欧阳烈又是谁? 欧阳烈转过头来,显然也瞧见了他,远远地吆喝一声, “哟~~~沈哥,好久不见,进来吃碗茶,歇一歇则个?” 沈青舟笑了。 笑的十分开心。 大步走进棚里,拉过一张竹椅,往上一坐。 “老三样!麻溜的!” “好勒!您稍等!” 欧阳烈很麻利。 很快,老三样齐齐整整端将上来。 一碗咸豆花,一笼汤包,外加一壶老欧从当地茶农手里收的新茶。 沈青舟端着那碗豆花,呼啦啦便是一大口。 熟悉的味道。 一口入喉百事消。 舒坦! 欧阳烈笑呵呵地在一旁坐了。 “哥,你走的比我早,怎的回来得比我晚?” 沈青舟忙着对付豆花,含含糊糊地, “去襄阳耍了一圈,这才慢了。别我,你倒是麻利。” “我回了趟山庄,把欧阳锋安葬了,一天没耽搁,马不停蹄的往回赶,生怕你惦记着这一口。” 沈青舟放下碗。 欧阳烈起欧阳锋时,神情自若,并无半点遮掩。 可见这事已从他心里走了过去,再无波澜。 很好。 往日恩仇随水去,今朝茶饭且从容。 现在的老欧,才是一身轻松的老欧。 “算你还有良心。” “那可不。”欧阳烈斟了满满一大碗茶,两根手指推到他面前,“尝尝,摘了没多久,新着呢。” 沈青舟端起碗,咕嘟嘟当水喝了。 喝完抹抹嘴。 “行了,我得回家了,茶钱欠着,没钱了。” 可不是没钱了。 钱都让老怪物给霍霍去了。 回来的路费,还是问耶律燕要的。 欧阳烈笑眯眯地望着他走,末了喊了一声, “总过二十文,一日利息一涨,明儿还三十文,记得早些还。” 沈青舟一个踉跄, “黑店!真黑!往后不来了!” 出了茶棚,一路往家走,又转过两条巷子,到了那熟门熟路的宅子前。 抬头。 门匾上,“三过居”三个大字,映映生辉。 刚要敲门,手指碰到门上,门自己开了。 没关。 刚刚迈过门槛。 听得一阵急促的“汪汪”声传来,接着一条半大的黄狗飞奔而至, 到了沈青舟跟前,猛地刹住,歪着脑袋,拿眼上下打量他。 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