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甜汤与木屑下
--- 下午。 老城区。 师父家的老宅在一条更深的巷子里。梧桐树遮住了大半条巷子的天空,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 范宸站在门前。 门是木质的,深棕色。漆面已经斑驳,露出久的嘴。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 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干脆。锁芯转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 门开了。 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旧的,混着霉和木头干燥后的味道。被密封了太久的空气里,能闻到时间的重量。 他跨过门槛。 阁楼的楼梯在客厅的角落里。木制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往上走,每一步都让楼梯发出一声低吟。 阁楼的窗户小,光从缝隙里渗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阁楼里堆着旧箱子。木头箱子,纸箱,还有几个落满灰的帆布包。 他蹲下。打开正中央那个木头箱子。箱盖开启的瞬间,他顿了一下,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和秦岚给的那个一模一样。边角泛黄,封口处有透明胶带反复粘贴的痕迹。 他撕开封口。 里面是厚厚的纸。 他慢慢翻着。就像翻一本不该被遗忘的书。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页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师父的笔迹: “小宸,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阁楼东墙第三块砖后面,还有一样东西。那是我留给你的。“ 他站起来。 走到东墙前。第三块砖。他伸手推了一下,砖动了。他把它抽出来,砖块后面有一个小凹槽。凹槽里是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 里面是半块橡皮擦。 和他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 “小月,对不起。“ 他蹲在那里。 把那半块橡皮擦握在掌心。 粗糙的边缘贴着皮肤,微微发疼。 二十年前。 小月在火里。 他跑错了路。 二十年后。 师父在昏迷前,藏了半块橡皮擦,还刻了字。 “小月,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 深呼吸。胸腔扩张。肋骨打开。 再睁开时,眼眶是红的。 “师父。“ 他的声音很轻。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谁。“ 他把橡皮擦放进口袋。 和另一块放在一起。 两块。一半刻着“送给宸宸“。 一半刻着“小月,对不起“。 他站起来。 走出阁楼,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光线落在他的肩上。 不是灰烬的颜色。 是金色的。 --- 傍晚。 法医中心门口。 范宸站在台阶上。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压在楼顶边缘。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几片,在地上打着旋。 猫蹲在门边,舔着爪子。 他蹲下,摸了摸猫的头。 “尸语,师父留了东西给我。“ 猫竖起耳朵。 “他刻了字。小月,对不起。“ 猫蹭了蹭他的手。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谁。“ 手机震动。江彻的消息:“张处长的事省里已经定了。下一步,赵泰河。“ 他盯着屏幕。 回复:“知道了。“ 他站起来,转身。 走廊很长,灯还没开,有点暗。但脚步很稳。 --- 晚上。 范宸回到家。 母亲在客厅等他。电视开着,没声音。茶几上放着一碗汤,冒着热气。 “回来了?“ “嗯。“ “喝汤。“ 范宸坐下,端起碗。碗壁温热。指尖碰到陶瓷的质感,光滑的,带着温度。 喝了一口。 甜的。 “妈。“ “嗯?“ “汤还是甜的。“ 母亲笑了。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亮了一下。 “那就好。“ 范宸放下碗,看着母亲。 “妈,明天我还要出门。“ “去哪?“ “省厅。“ “危险吗?“ “不危险。“ 母亲点点头。 “那你去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