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越国会稽剑池之约
另外两名巫祝蜷缩在地上,身体弓成虾状,口中涌出白沫。 祭坛之下,龙脉在邪神之力的吞噬之下迅速萎缩。 楚王宫中的灵气浓度急剧下降。 宫殿之间的水渠开始干涸,渠底露出黑色的淤泥,搁浅的画舫歪在泥中,船底朝天。 宫中的宫人与侍卫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有人从殿中跑出来,衣冠不整,赤足踩在干涸的渠底上滑了一跤。 有人抱着铜器从侧门逃出,铜器在门槛上磕出刺耳的声响。 编钟的乐声停了。 王宫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处的地基在下陷。 洛璃收回手。 她站起身来。 祭坛之下的龙脉已经枯竭了大半。 原本数丈粗细的金色龙脉如今只剩下一线暗金色的残脉,勉强维持着地脉的形状。 楚国王室的神龙血脉被邪神之力吞噬殆尽。 她转身走下祭坛,红裙拂过龟甲地面。 三名巫祝瘫倒在祭坛之上,面如死灰。 老巫祝的须发在方才的挣扎中散乱不堪,一根根白发贴在汗湿的面皮上。 他望着洛璃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璃走出楚王宫时,郢都城中已经乱作一团。 龙脉枯竭导致郢都城中的灵气急剧消散。 水渠中的水在灵气消散之后迅速退去,渠底裸露,淤泥在夜风中干裂。 街市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了下去,灯油中的灵草汁失去了灵气的支撑,火焰从明黄变为暗红,又从暗红缩为豆大的蓝火,最终彻底熄灭。 修士们纷纷从打坐中惊醒。 有人正在冲击瓶颈,灵气突然断绝导致灵力逆冲,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上。 有人正在炼丹,丹炉中的火候失控,炉中的灵材化为焦炭。 有人正在御剑飞行,脚下的飞剑失去灵气的支撑,从半空中栽落下来,摔在屋顶上砸碎了一叠瓦片。 街巷之中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有人在喊“灵气没了”,有人在喊“龙脉断了”,有人在喊“快跑”。 巡城的甲士试图维持秩序,可他们的长戟与甲胄也在失去灵气的支撑后变得沉重不堪。 洛璃沿着水渠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渠中已经没了水,两岸的垂柳在夜风中拂动着干枯的柳丝,扫在干涸的渠底上发出沙沙的响。 白发在夜风中飘动,红裙在月色下泛着暗红的光。 街市上的人群从她身旁跑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与此同时,楚国的气运,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 洛璃回到客栈时,伍云瑶与文姜都在房中等着。 房里的铜灯已经添过一回油了,灯芯烧得只剩小半截,火苗矮矮地趴在灯盏边沿。 伍云瑶坐在床沿上,膝盖并拢,双手搁在膝头,十指无意识地绞着素衣短装的衣角。 她方才感知到了郢都龙脉的剧烈震动。 那震动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闷闷的,沉沉的,像是一头巨兽在极深极深的地底翻了个身,随即又沉寂下去。 郢都城中的灵气在那一震之后迅速消散,修士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穿过了客栈的木板墙壁,落在她耳中。 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从床沿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到门后。 文姜靠在另一张床的床头,凤眼半阖,一言不发。 她的玄水真经在郢都灵气消散之后便不再运转,经脉中残留的水灵之力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那层原本浓郁的灵气已经薄得只剩下一丝残缕。 门被推开了。 洛璃走了进来,红裙拂过门槛,白发上还沾着夜露的水汽。 她在案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茶壶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壶嘴中倒出来的茶汤颜色暗沉。 她也不在意,端起来饮了一口。 茶汤滑过喉咙,带着一股隔夜的涩味。 洛璃放下茶盏,看向伍云瑶。 “龙脉已断,楚国气运撑不过几日。” 伍云瑶沉默了片刻。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双美目之中的光芒暗了一暗,随即又稳住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向外望去。 郢都城中的灵气消散之后,街巷上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几盏用凡油点的灯还在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晃。 远处的楚王宫方向一片漆黑,连铜灯都灭了。 宫墙的轮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