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边城骤起马蹄声
唐舜低着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李浪。 他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王项洪为何要杀他? “唐……唐队正……” 兴许是程峰的大嗓门激起了李浪的求生欲,李浪艰难睁开眼,抓住唐舜衣角,“救我……救我……” 他太过用力,从推车上滚落下来,喷出一口浊血。 噗—— 李浪没擦嘴,挣扎着跪起,浑身是土,脚底裂口渗血,喘得像破风箱。 他抬头望着唐舜,眼里全是惊恐与求生的光,“唐队正,求你……救我!” 程峰手按刀柄,往前半步,眼神杀意凛然。 工地上的人都停了手,盯着李浪,目光里满是好奇。 唐舜不动,站在推车旁,不理兵卒喊杀声,只盯着李浪的脸。 “李浪,王项洪为何要杀你?” “王……王……”李浪嗓音沙哑,几乎发不出声。 “给他喝水。”唐舜道。 一兵卒端来温水,粗暴抬起李浪下巴,猛地灌下。 咳咳—— 李浪呛得半死,却不肯停,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口,眼神渐渐清明。 “你说。”唐舜示意兵卒退开。 “唐队正,我……我对不住你……”李浪缓过气,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嚎啕大哭。 唐舜沉默,等他说下去。 “前几日,王校尉接指挥使军令,带丙校驻守临河县。”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秀水镇属临河县管辖,两地不远。而临河县位于大同城西北,正是匈奴打秋风常去之处。 “我们九个三队的兄弟,临行前被王校尉以逃兵之罪关进土笼。” 土笼是军中惩治刺头的地方——半人高土坑,站不直、躺不下、坐不安,活活熬人。 那九人,都是当初不愿随唐舜搏命的人。 李浪满脸悔意:“本以为关几天已是极刑……没想到他还嫌不够!拔营途中,当众杀了八人祭旗!” 嘶—— 在场兵卒震惊不已。 那些人曾是袍泽,彼此熟识,竟全被斩尽? 他们头皮发麻,本能看向唐舜。 若非那一夜他早有决断,今日躺下的便是他们! “稀奇。”程峰冷笑,“八个都死了,你怎么活着?” 李浪自嘲:“我手脚健全,提前得信,用五两银子买通看守跑了。半路被发现,幸得梁什长相救。” 说完,他低头瘫软,再无言语。 “真他娘神了……”朱夯低声嘀咕,“姓王的真敢动手?” 唐舜皱眉。 王项洪要杀他们这些老弱病残,早在预料之中。可他为何突然调防临河县? “李浪,临河出了何事?” 李浪张嘴,声音如砂石摩擦:“匈……匈奴……三个万骑南压。” 众人一静。 “哪来的消息?”卫纵上前。 “大同……全线戒严。”李浪每说一句都费力,“王校尉还说……我们九个逃兵从三队叛逃,唐……唐队难辞其咎。” 话毕,头一歪,昏死过去。 程峰攥紧刀柄,咬牙:“老子八个兄弟,好歹为大乾流过血,就这么当炮灰点了?” “他是想扣死罪名。”卫纵沉声道,“借军法压人,杀人立威,还要给队正挖坑。” 梁恩义走进来,左臂刚包扎好,脸色铁青:“这哪是祭旗?分明是灭口!” 兵卒们怒火渐起。 “老子差点留下,幸好走了!” “命是队正给的,饭是队正发的,他倒好,克扣饷银,拿人头点香,回头还贪抚恤!” 议论四起。 卫纵回头一笑:“他们终于明白,跟着你,命才攥在自己手里。” 唐舜摇头:“把李浪扶下去,先养伤。” 人群哗然。 “队正!还让他活?他拿了钱跑路,现在爬回来喘气?” “那些兄弟死了,他凭什么活着?” “不能留!寒了人心!” 唐舜扫视众人:“他该杀吗?” 无人应答。 “他拿了我的银子,却未追随,的确不义。” 唐舜道,“但我不会杀他。我当初说了,走留自愿。” “他没做错,留下的,也都死在王项洪刀下,非常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