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她的琴声里住着别人的命
书迷正在阅读:畸恋、末世求生:我能升华万物、误入反派培养直播后、美人嫁暴君后求生指南、从雨之国开始,让宇智波再次伟大、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毒女戾妃、每次嫁人都要死、大牌天后[古穿今]、病世子的丑颜医妃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整座中央音乐厅安静了。 拉赫玛尼诺夫《d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的开篇, 轻得像一层呵在玻璃上的雾气。 你以为它会散掉,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重地醒过来。 叶晞的右手在高音区勾勒出那段著名的主题旋律。 音色干净,指触极轻,每一个音都含着克制的分量。 大厅里两千四百个座位上的呼吸声,被这条旋律压成了一片无声。 评委席上,严枕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架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叶晞的手指上,嘴唇微微抿紧。 旁边的梁秋已经在平板上打开了评分界面。 他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听了大约三十秒后,落下两行字。 “起手稳,触键力度控制精准。 情绪层偏平。” 他侧过身子,压着嗓音跟严枕明交流: “开头这段,这孩子稳住了。 但拉三的开篇本身就是陷阱。 舒服、好听、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真正要命的是后面情绪递进的坡度。 她现在的弹法留的余量太少,后面如果情绪上不去,整个乐章甚至都会崩塌。” 严枕明没有马上回话。 他在听。 主题旋律在叶晞的指下铺展了大约四十五秒。 规矩,漂亮,无可挑剔。 但确实如梁秋所说,缺了一口气。 这口气是什么,在场的评委都清楚。 拉赫玛尼诺夫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刚从三年的创作瘫痪中爬出来。 那三年里他什么都写不出,对自己的才华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 整首曲子的底色是一个创作者被逼到绝路之后,从深渊里一寸一寸往上爬的过程。 这种东西,十几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弹得出来? 梁秋正要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三行评语。 然后他的笔尖停住了。 一分零七秒的位置。 乐曲刚刚跨过第一个乐句衔接处,进入情绪递进的起点。 叶晞的触键方式变了。 一个小节之内,整个人换了一双手。 指触粗粝下去,每一个音的尾巴都拖着细碎的毛边,像指尖裹着一层砂纸在琴键上碾过。 左手的低音区突然沉了下去,和弦被她砸得又重又闷,一种麻木的钝痛。 右手的旋律线条不再光滑,每一个音的尾巴都拖着细微的毛边。 梁秋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不对。 他扭头看严枕明。 院长的眼镜已经重新扶正,眼睛紧紧盯着舞台,整个人身体前倾了至少十五度。 “她在弹什么?” 梁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严枕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舞台上,叶晞的身体随着乐曲的推进轻微地晃动。 不像是教科书上那种优雅的律动,而是一种不受控的摇摆,像是被琴音从身体内部拉扯着。 她的右手在高音区跑出一连串急促的十六分音符。 经过句被她弹得喘不上气,每一个音都带着往前爬的力气,又被什么东西往回拽。 指尖在黑键和白键之间跳跃的轨迹, 像是一个人在泥地里反复摔倒、爬起、再摔倒。 每一个音都带着往前爬的力气,又被什么东西往回拽。 林阙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叠在胸前,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他听懂了。 那段旋律里埋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黄土高原上啃冷馍的少年,深渊边咬牙站直的人。 叶晞把那些她读进骨头里的文字,从指尖全倒了出来。 林阙知道她是怎么感受到的。 《平凡的世界》的每一章她都读过。 她说“我读的时候,手指是僵的,好像自己也在搬砖。”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客套话。 这个女孩把读过的每一个字,都存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存在手指上,存在骨头缝里。 乐曲推进到第三分钟。 原本该是短暂喘息的弱奏段落,叶晞没有松劲。 她把声音压到了极小,但密度没有降。 每一个弱音都咬得很紧,像是在黑暗里咬紧牙关不出声的人。 梁秋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