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月光下的碎碎念

    夜风掠过北壁上方，挟带着远处战场残留的焦糊气息。城墙上的守兵已经换过岗，脚步声在石板间渐渐稀疏，只剩远处的几堆篝火还在跳动。

    梅林靠在垛口边，手里捻着一根随手折来的草茎，在指间转了两圈，目光落在下方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原野上。

    “唔……大家都为了明天的战斗早早睡了。虽然士气高昂，战力也充足……”他停顿片刻，把草茎叼进嘴里，声音低下去，“但不知为何，有股不祥的味道。这种时候，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他像在对空气自言自语：“很难想象在藤丸那种恐怖战力的支持下，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话音未落，一团白色的毛球从阴影里猛地蹿出，精准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好痛！”梅林捂着脑袋转过身，对上那双圆溜溜的不满兽瞳，“能别动不动就扇我耳光吗，凯茜帕鲁格？”

    芙芙轻盈地落在墙沿，尾巴不悦地甩了两下，发出一串短促的叫声：“芙芙，芙呜芙，芙呜啾。”

    梅林揉着后脑勺，挑了挑眉：“什么？说我有闲工夫在这散步还不如去睡觉？还说北壁这边没有能让你物色的女孩子？真失礼，我可是在认真工作啊。”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按在城墙砖缝上，“喏，像这样，喀啦、喀啦的。虽然只能临时应付，但好歹在城壁上布满了花的根系。绿之藤蔓多少也能加固一下吧。”

    芙芙歪了歪头：“芙呜芙，芙呜啾。”

    梅林动作一滞，嘴角抽了抽：“居然说‘哦～？梅林也挺能干的嘛’？才一阵子不见，嘴巴就变这么毒了啊。这样一来，我都快忘了自己当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才会说‘就算只有你也行’就把你从幽禁塔里放出来的。”

    芙芙别过脸去，轻哼一声：“芙。”

    “唔……到底是嘴变毒了，还是学会应付人了呢？真是越来越难搞了！”梅林正摇头感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城墙角落里缩着的一个小小身影。

    “……是安娜吗？怎么你也一个人窝在这里？凯茜帕鲁格不去也就算了，你也不去找藤丸玩吗？”

    安娜坐在垛口旁的阴影中，膝盖蜷起，双手搭在上面，斗篷的兜帽没有拉起，紫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膝间：“……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只是想吹吹夜风。”

    梅林走过去，在她身旁蹲下，偏头看了她一会儿：“摆着这种表情说这种话，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砖缝间几株顽强的野草上。

    梅林干脆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随意地问：“话说回来，你觉得藤丸那家伙怎么样？”

    安娜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梅林把草茎换到另一只手，“你和他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杉木林到乌鲁克，再到库撒……你应该观察得差不多了吧？以你的性格，不会轻易靠近一个人。”

    安娜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他明明知道我是什么。”安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布料，“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他就提到了我的姐姐们。他清楚我的来历，清楚我身上背负着什么……但他从来不说破，只是……在一直想办法逗我开心，也会因为我的回话而欣喜不已——”

    梅林安静地听着。

    安娜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

    “我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我背负着的东西，我可能会变成的某种存在……他应该比谁都明白。可他还是那样——抱起我，给我好吃的，叫我‘安娜酱’什么的……就好像我只是个普通的、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能那样若无其事地对待我呢？”

    “那你希望他怎么做？”梅林问。

    “……我不知道。”安娜把脸埋得更低，“有时候觉得，他直接问出来反而更好，至少我不用一直悬在半空。可有时候又觉得……他不问，也挺好的。”

    梅林仰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缓缓道：

    “你知道藤丸那个人最有趣的一点是什么吗？”

    安娜偏过头看他。

    “他不是那种‘知道了真相就会改变态度’的人。他是即使你告诉他‘我是来杀你的’，他大概也会笑着说‘哦，那你先排队，我现在有点忙’的类型。”

    安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很快抿紧。

    梅林继续说：“他不会因为‘知道真相’而后悔。他只会因为‘你因为害怕而离开’而后悔。我认识他很久了，很清楚这一点……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