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根桅杆立在甲板正中央风从哪个方向来都会先撞上它
书迷正在阅读:位面交易之超级公司、tfboys之宠上加宠、军婚燃情:首长他宠妻无度、梦开始的地方,去哪里结束、王俊凯唯愿时光不负你、吻安,我的高冷校草、天边的那场流星雨、无限战场、重生影后传奇、故梦拾年
纽约州北部。 初雪来得潦草。 零零碎碎的,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筛面粉,筛累了就停一停,歇够了再抖两下。 雪粒在杜邦庄园后院的雪松上,在修剪成方阵的黄杨篱上,一层,化一层,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 查尔斯·杜邦裹着一件驼绒披肩,坐在露台的藤椅里。 七十岁的人了,脊背仍旧挺得住,只是那双手已经开始出现老年人特有薄纸一样的斑。 他手里捏着一本年度报表,烫金的公司徽记在阴天里也泛着一点低调的光。 他翻页的动作很慢,食指蘸了下唇,很老派的习惯,家族里所有的男人都这么翻纸,从他祖父那一代起就这样。 翻到第十一页,他停住了。 那双埋在皱纹里的灰蓝色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炉里被拨动的炭。 他没抬头,只是把报表往膝头一放,伸手端起旁边几上的白瓷杯,喝了一口。 阿萨姆红茶,加了两滴白兰地。 他这个年纪,医生不许他喝烈酒,他就换成了这种自欺欺人的量。 “伊芙琳,”查尔斯·杜邦的声音极弱,像是被雪吸掉了一半,“过来看这个。” 伊芙琳·杜邦正站在露台边缘,一只手扶着雕花石栏,另一只手托着一杯热咖啡。 她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羊绒长外套,领口翻起来,把下颌线衬得极干净。 栗色的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被风吹出来,贴在腮边。 高跟鞋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的咯吱声。 伊芙琳走过去,弯腰,一只手撑在父亲椅背上,从他肩后看那一页。 “下半年营业利润率,”她念出来,“比上半年高了四点一个百分点。” “不止。”查尔斯用指节敲了敲那一行数字,像敲一扇不打算破门的门,“你把过去四年的曲线拉出来对比。这不是季节性回升,这是拐点。” 伊芙琳直起身,退回半步,双手重新捧住咖啡杯.... “康纳石油那笔呢?”她问。 老人这才笑了。 那笑意是从眼角一层层堆起来的,先是眼尾的纹路,然后是嘴角,最后连披肩下的肩膀都松了一点。 他把报表合上,搁在膝头,两只手交叠着按在上面。 “止损了。” “窟窿填平了,还倒赚了一点尾巴。伊芙琳,你知道我这辈子做过多少次这种事吗?” “几次?” “一次都没有。” 查尔斯摇头,语气坦荡, “我这一辈子只学会两件事:该赚的赚,该割的割。 割肉的时候闭着眼,割完了不许回头看。 回头看的人都死在半路上了。 但止损这个词,和把死掉的钱救活,是两回事。 前者是纪律,后者是天赋。” 雪忽然密了一阵,有一片进伊芙琳的咖啡里,无声地化掉。 她看着那个消失的白点,忽然想起那个人... 那时候她问他:你怎么知道会这样。 他抬眼,笑得很淡:因为亏钱的人从来不是算错了,是不肯承认自己已经错了。 “爹地,”伊芙琳把杯子放在栏杆上,转过身正对着父亲,双臂交叠在胸前,“你想什么就吧,从早餐开始就在绕圈子。” 查尔斯·杜邦倒也不恼。 他把披肩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慢慢往椅背里靠。 “1962年,科普兰把总经理的位子交给了马可。”他,“一个外姓人。当时家族里有七个人反对,其中三个再也没跟他过话,包括我的叔叔。” “我知道这段。” “你不知道全部。”老人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反对的人不是舍不得权力,他们是害怕。 他们害怕从那天起,这家公司就不再需要姓杜邦的人了。 事实上他们对了。 今天,从威尔明顿到休斯顿,四百多个厂区,十六万人,日常运营里没有一件事需要我签字。 我是董事长,我的工作是在报表上找拐点,然后在露台上看雪。” 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面那片模糊的雪幕。 “所以你明白吗? 这个家族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已经不是化工专利了。 是判断力。 是我们能不能比别人早三年,看清风往哪儿吹。” 伊芙琳沉默了一会儿。 “那次夜宴。”她。 “那次夜宴。”查尔斯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是他做完一笔满意交易之后惯有的表情,“我让你去接近他。你当时还有点不高兴,你你不是一件用来铺路的礼物。” “我现在还是这么想。” “但你去了。”老人笑,“而我从那天到今天,只后悔一件事——我该早些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