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闻言,关羽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好一个静候佳音。 那么,若是大捷,或是大败,又当如何?” 诸葛瑾微微挑眉,顺势接道:“若是大捷,自当履约,鲁都督愿与关公细细商榷三郡交割之事宜;若是大败……” 他顿了顿,随即摇头轻笑,“关公莫要取笑,江东兵力虽众,却难敌荆州精锐,此等悬殊之下,鲁子敬岂会让自己陷入败局?” 关羽眯起双眼,目光穿透虚空,似乎在推演某种局势:“五日之后。 鲁子敬定下的这个期限,竟与孙仲谋兵临合肥城下的日子严丝合缝。 看来,孙权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诸葛瑾颔首,姿态谦逊却透着几分笃定:“在下虽不通兵法,却也知晓常理。 敌军以逸待劳,我军远道而来,疲弊之师难当锐卒。 若要休整,恐怕要到第六日,方能分出胜负。” 这番话中,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关羽伸手捋过胸前长髯,神色逐渐恢复平静,朗声道:“好。 你便去回话,说我关羽只带一名仆从,准时赴约。 届时,我定要与他鲁子敬好好谈谈,在这益阳湖上,静看风云变色。” 话音落下,诸葛瑾拱手一礼,笑意盈盈:“如此,在下便替鲁大都督,在益阳湖心亭恭候关公大驾。” 说罢,他在侍卫的引路下,从容不迫地退出了这间肃杀的衙署。 然而,随着诸葛瑾的身影远去,一旁的周仓眉头却紧紧锁在了一起。 比起关羽的从容,这位忠心耿耿的大汉显得更为焦灼。 单刀赴会,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带来的只有深深的担忧。 终于,周仓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关公,此行莫非真是鸿门宴?为何非要闯这一趟?” 呼—— 一声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步伐缓慢而沉重。 “若吾儿云旗的答案无误,那鲁子敬便是自寻死路,只能吞下苦果;但若云旗答错了……” 关羽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骤然转冷,“我的青龙偃月刀,也会逼着他签字画押,乖乖放弃荆州!” 周仓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孤注一掷的“单刀赴会” ,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算计。 关公这不是去赴宴,而是去赌命!是以武力为后盾,强行撕毁那张“合肥赌约” 的险招! “关公……” 周仓急得想要上前劝阻。 却见关羽抬手制止,往日里冷酷的面容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那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期待光芒。 “吾儿这道题,是对是错,今日便见分晓。” 那是对于自家“逆子” 答卷的极度好奇,也是父亲对儿子才华的本能骄傲。 …… 与此同时,江陵城。 贼曹掾吏的公堂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关麟呆立当场,目光死死盯着桌案上的几样物品:一块破旧的粗布、一段檀木,以及几张灰扑扑的构皮纸。 脑海中不禁闪过一阵吐槽: 难怪这时代的人如厕都不用纸,看看这些所谓的“造纸原料” ,造出来的东西粗糙得如同砂纸,摸上去估计跟石头没什么两样。 更离谱的是,这东西居然还贵得离谱! 纸张昂贵,并非虚言。 世人皆道“洛阳纸贵” ,那是西晋左思《三都赋》横空出世,满城争相传抄,硬生生将物价炒高。 然而放眼当下的大汉,即便废纸漫天,也是寻常百姓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别说是成品纸,便是造纸的原料——竹片、檀皮、桑皮、藤皮,在繁华的东市里虽能瞥见踪影,却如同悬在天边的明月,关家这穷酸日子,连看都不敢多看两眼。 望着马秉列出的那长长一串采购清单,关麟心中五味杂陈。 他猛然惊觉,自己那位威震华夏的父亲关羽,剥去武圣的光环,私下里竟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财政赤字” 大户。 翻遍府库,钱财之匮乏,简直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给三姐关银屏制一条防侧漏的布巾,这般简单的诉求,此刻竟显得如此奢侈而艰难。 正自懊恼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个乞丐头领如约而至,神色神秘地凑上前,压低嗓音汇报起最新的情报: “恩公,外面的世道可热闹得很呐!” “听闻合肥前线大军压境,糜家可是大手笔开了盘口。 如今坊间风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