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碧眼儿,拿命来!”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月牙戟裹挟着凛冽腥风呼啸而出。 血雾在空中炸裂,如同盛开的凄艳红花。 前方大道空旷死寂,唯有八百精骑踏出的尘土在脚下翻滚。 这股决绝赴死的悍勇,瞬间击碎了江东子弟的心理防线。 此刻的战场上,没有抵抗,只有溃逃。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东吴兵卒,眼中只剩惊恐,转身便跑,生怕慢了一息便成刀下亡魂。 后方追兵虽众,却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彼此心照不宣:这帮人简直是吃人的修罗,随便应付两下即可,真要是拼个你死我活,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不值得! 轰隆一声巨响,最后一道阻碍被暴力掀翻。 孙权的中军大帐,赫然闯入视野。 残存的八百勇士双目赤红,贪婪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胜利果实,浑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脚步声。 漫天黄沙席卷而来,将整个东吴帅帐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孙权小儿,纳命来!” …… 视线转至江陵城。 昔日威严肃穆的“贼曹掾吏” 府衙,如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清爽” 。 并非焕然一新,而是空空荡荡。 案几没了,惊堂木没了,连那张象征权力的官帽椅也不翼而飞,仿佛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几缕尘埃在阳光中飞舞。 关麟无奈地叹了口气。 ** 这东西,真是能让人上瘾且上头。 为了填补输掉的窟窿,他不得不做出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定。 既然没地方坐,那就站着办公。 既然没法审案,那就换个营生——造纸。 世人皆知蔡伦改进造纸术以传文明,追求的是千秋万代的厚重;而关麟造纸,目的纯粹且卑微至极——兑现他对三姐许下的那个荒唐承诺。 那个关于“防侧漏” 的承诺。 他要造的,不是普通的纸,而是具备极强吸附性的特殊纸浆。 哪怕稍微差上一分,都护不住那位“霸气侧漏” 的姐姐。 虽然过程枯燥艰辛,但念及世间只有一个这般疼他的姐姐,关麟咬咬牙也就挺过来了。 只是囊中羞涩,大规模量产绝无可能,只能小规模手工摸索。 东汉末年,造纸工艺并无太大壁垒,挫、捣、炒、烘,工序简单直接,核心在于细节把控。 关麟不需要发明新东西,只需要微调。 经过无数次失败与尝试,他终于摸索出一条最优路径:选取细软洁净的棉纤维,混合高吸水性纸浆,将其紧密包裹并塑形成长条状的棉垫。 那所谓的“布片” ,充其量也就是汉时闺阁女子应急之物,跟后世那些高科技卫生巾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过若单论贴身舒适度与防侧漏的底限功能,倒也勉强能凑合。 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工棚里熬了几个昼夜,关麟几乎是衣不解带,连饭都顾不上吃,整个人都泡在公堂的案牍堆里。 直到此刻,那个精心包裹好的物件终于成型。 他满怀期待地将其揣入怀中,打算连夜赶回府邸,明晨便送去给三姐关银屏。 心中暗自嘀咕:三姐那生理期应该还没过吧?正好拿来验验这新奇的玩意儿到底灵不灵。 正思忖间,贼曹掾府外夜色正浓,几名值夜衙役围坐在角落,借着微弱的火光闲聊。 “听坊间消息,江东大军的先锋怕是已经到了合肥城外。” “嘿,我还押了一百文赌江东胜呢!” “我也押了八十!倒是咱们那位曹掾大人,把家底都掏空卖了公堂,砸了几万钱全压在曹军身上,这不是明摆着给糜家的赌坊送人头嘛!”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关麟脚步猛地一顿,并未出声打断。 但这番对话如同警钟,让他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掌心比划计算——乖乖!做个这“长条状棉垫” 竟耗费了三日时光!这意味着,孙权的大军此刻恐怕已经兵临城下,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攻城了。 关麟摸着下巴,眼神幽深地瞥向怀中的包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喃喃自语:“那么……今夜除了我三姐要‘放血’之外,那位孙十万也该好好出点血才是。” 随即他又自问自答:“我三姐有我这个贴心弟弟送温暖,可孙十万那边,谁给他递‘棉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