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南下讨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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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宫。 夜风吹彻,春寒料峭,漫天星河低垂,压在景福殿的檐角。 萧弈换了身玄色常服,静坐了一会,才缓步往前殿。 堂中烛火通明,开封的消息包括郭荣驾崩、禁军夺权,以及周行逢、韦良之遭遇,诸人也都听了,议论声从照那边传来。 「还掂量个狗屁,无非是兴兵讨逆罢了!」 「正愁没名头杀入开封,为王上夺了大位!」 「不错!」 待萧弈绕过屏风,在主位端坐,众人一静,纷纷行礼。 目光扫视两列文武,一边是王府属官,阎晋卿、李昉、花穠、张昭敏、王溥、向训、闾丘仲卿、郑珙、卫融、李光睿、王仁赡、吕端等等;另一边的武将们已甲胄在身,张满屯、傥进、穆令均、细猴、胡凳、吕酉、范巳、高勋、张崇训、李存瑰、米擒乞力、范超、吕二、王灵芝……再後方的人影绰绰,已看不清了。 那一封釜底抽薪的矫诏几乎升迁了所有河东文武,真正走的人却寥寥。 人心向背,其实胜负已分了。 他不急着开口,眼看阎晋卿开口欲言,抬了抬手,道:「等沙盘摆上来再谈。」 一句话,多,实则定了调。 南下讨逆。 很快,两副沙盘被抬上大殿,一是天下总图,一是河南、河北关隘要道,自河东南下开封的走势一目了然。 「今京中剧变,陛下大行,奸佞窃权,本王召诸君於此,乃定进退、决存亡。」 「王上,还请听下官一言。」 王溥先出列,语气斟酌,道:「京中变故,事出仓促,虚实尚未尽知。若新君已柩前即位,中原有共主,王上若兴兵,以何为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诸镇未必肯从。」 萧弈不答。 李昉当即出列,道:「兄此问,确该当众清楚。官家延和殿奏对之後已不视朝,刘熙古矫诏无疑。韦良赴雄州,被袭击於使府;周行逢入朝,系於殿前司狱;朝廷以此罗织罪名,攻讦赵王,如此种种,皆奸党悖逆之铁证。」 「不错!」 武将队列中,不少人高声应喝。 李昉继续道:「韩通乃侍卫司都指挥使,社稷宿将,未闻罪状,举门死於乱刀;赵匡胤、赵普、李处耘等,论罪之囚,一朝开释,复委爪牙。桩桩件件,如何不能证明奸党已挟制少君,阴谋不轨?!」 王溥嘴唇动了动,终是一叹。 他没有与李昉争辩,转向萧弈,一揖到地,道:「王上,便是诛权臣,也可移书诘问,问罪阙廷,何必动兵?」 萧弈淡淡道:「朝局皆在禁军一手掌握,如何问罪?」 既欲南下讨逆,动兵前,终是该把形势与众人清楚。 李昉遂再次出面,侃侃而谈。 「自太祖开国,大周两代行强干弱枝之策,岁岁抽调天下藩镇精锐入卫,编为殿前、侍卫二军,世人皆言『天下锐卒,尽在禁军,军者下』。」 「嘁。」 李存瑰闻言,微微冷笑一声。 「我河东之师,久戍边陲,战功赫赫,岂逊禁军?」 「兵头掌权,岂与你堂堂正正比功劳?」李昉道:「此辈禁军选募自藩镇牙兵,以身长、膂力取人,相当於把最容易譁变的将兵送入开封。天雄、成义武这河朔三镇,素来是『兵强则逐帅,帅强则叛上』,父子相袭,姻党盘结,岁久根固,到如今,拆了又拆,精中选精,到了殿前军。所谓『义社』,便是这河朔百年骄兵之缩影。」 「穿了,把魏博牙城搬到了天子脚下,天子英武,刀柄就攥在手里,然今天子病逝,主少国疑,刀柄自然就回了他们手里。」 「那为甚是赵匡胤?依俺看,论战功威望……」 「提功劳,便是你还不明白。藩镇选牙兵,禁军选精锐,皆同理,主帅以富贵啖兵,军士以拥立奉帅,就连太祖即位,追根溯源还是河朔三镇拥立的。义社中,以赵匡胤文武双全,以义气闻名,是禁军中难可主持局势之人,能继续托着这班人的权与利,明白了?」 「噢。」 李昉明了京中形势,萧弈目光便看向了张昭敏。 张昭敏会意,顺势出列,道:「王上,依我之见,莫河朔三镇早不是当年的三镇,禁军遴选其中精锐,亦不足为虑。」 「哦?」 「禁军仗宿卫天子之名,居京畿、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