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她沿着土路开了一段，然后拐上一条更窄的小路。

    这条路她记得，曹婶子带她走过一次，是去山上采蘑菇的。

    路两边是矮灌木和杂树，树枝刮在车身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放慢速度，仔细辨认方向。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左边往山上，右边往沟里。

    她选了左边。

    路越来越窄，坡也越来越陡。

    车子吭哧吭哧往上爬，发动机声音变大。

    啾啾说：“老大，这车不会熄火吧。”

    夏念念说：“闭上你的乌鸦嘴。”

    车子爬上坡顶，前面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平地，地上长着矮草。

    远处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轮廓，是废弃的采石场。

    石头房子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个框架，屋顶塌了一半，墙还立着。

    夏念念把车停在平地边上，熄了火。

    她坐在车里缓了一会儿，等肚子那股紧绷感过去。

    刚要推开车门，啾啾忽然竖起耳朵。

    它跳到车窗边上，鼻子贴着玻璃往外看。

    “老大，那边有光。”

    夏念念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

    采石场东边，靠近山脚的地方，有几点亮光。

    是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

    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

    夏念念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仔细听。

    风从那边吹过来，断断续续的，能听见几个字。

    “……驻扎……明天上山……”

    “哨兵……换班……”

    她缩回座位，心往下沉了沉。

    顾曼丽说得没错，部队确实已经到土家坳了。

    山下住不下，有一部分人直接上了山，在采石场附近扎营。

    她本来想趁夜里把东西埋好就走，现在不行了。

    采石场周围有人，她要是贸然过去，手电一晃就能被发现。

    她坐在车里，手搭在肚子上，脑子飞快地转。

    啾啾说：“老大，还去吗？”

    夏念念说：“去，但我们要隐蔽一点。”

    她看了看那几点光，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采石场西边是陡坡，东边是缓坡，光在缓坡那边。

    她之前选的山洞在采石场后面，靠西边。

    也就是说，她得从西边绕过去，避开东边的营地。

    但西边是陡坡，她这肚子，她都有点后悔出来瞎折腾了。

    而且夜里看不清路，踩空了不是闹着玩的。

    啾啾说：“要不我先去看看？”

    夏念念看了它一眼。

    “你？”

    啾啾挺了挺胸脯。

    “我小，跑得快，他们看不见我。”

    夏念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你去看看西边有没有人，看看山洞那边什么情况。”

    “记住，别靠近有光的地方。”

    “有人就回来，别逞能。”

    啾啾说：“知道了。”

    它从车窗缝里钻出去，一溜烟就没影了。

    夏念念坐在车里等。

    她把手电筒关了，车里一片黑。

    只有远处那几点光，在夜色里一晃一晃的。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小家伙动了一下。

    她小声说：“别急，妈妈在想办法。”

    等了大概十分钟。

    啾啾从车窗缝里钻回来，喘着气。

    “老大，西边没人。”

    “山洞那边也没人，就是洞口有块大石头，不好进。”

    “东边营地里大概有二十来个人，几个帐篷，两辆车。”

    “有两个哨兵，一个在帐篷边上，一个在路口。”

    夏念念听完，心里有了数。

    西边没人，山洞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