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等顾春霞走后,王兰花躲在院门后,看人走远了,才把门闩插上。 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胸口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她拍了拍衣襟,转身往院里走。 一抬头,刘成站在院子中间,军装没脱,脸色不好看。 王兰花脚步停了一下。 “妈,以后你对翠屏好一点。”刘成说。 声音不高,院墙外听不见。 他又说:“今天这事让春霞婶子看见了。她那张嘴,半天就能传遍家属院。军区这么多人看着,再让人抓住把柄,我这副营长不用当了。你儿子我回乡下种田去。” 他没有看赵翠屏,也没有看孩子。 他看的是王兰花。 他担心的不是妻子受委屈,也不是孩子饿着。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位置。 王兰花听出儿子话里的意思,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她往前一步,伸手想拉刘成袖子。 刘成侧身躲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又缩回来。 “儿子,顾春霞就是个泼妇。”王兰花说。 “她又不是顾团长的亲妈。她说出去就让她说。我又没做亏心事。家里事是家里事,你工作是工作。领导还能管咱们家锅里下多少米?他们公私分明。” 她一边说一边看刘成脸色。 刘成眉头越皱越紧。 她又补:“谁家没矛盾?我又没杀人放火。她还能把我抓起来?” 刘成揉了揉眉心。 他脑袋嗡嗡响。 以前他没觉得跟母亲说话这么难。 母亲做事有她自己的理,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说东,她扯西。 他讲理,她讲情。 他讲情,她又耍横。 昨天的满月酒就是例子。 那桌菜他自己看着都脸红。 战友一人封五块十块,他收钱时手发烫。 他想早上把钱退回去。 娘把红包拆开,一张一张捋平,叠成一摞,用红纸包好,塞进带锁的木匣子。 匣子锁上,钥匙挂在她裤腰上。 他每月工资交给家里,自己留十块当日常开销。 现在娘不拿钱,他手里空。 他没办法。 今天训练,他手底下几个兵看他的眼神不对。 平时他喊集合,人跑得快。 今天他喊三遍,还有人磨蹭,交头接耳。 他当时没吭声,心里扎得慌。 他只能等下个月津贴,先补上。 可下个月津贴也不多。 还了这个月,下个月又怎么办。 这些他没脸跟娘说。 说了她也不懂。 “娘,这里不是乡下。”刘成压低声音。 “首长不是村长。谁耍横就怕谁。我把话说在前头。以后你再搞事,要不你回去,要不我们全家一起回去。” 王兰花被这几句话砸懵了。 她站在院子里,腿发软。 儿子从小跟她转。 她下地,他在田头捉蚂蚱。 她做饭,他在灶前添柴。 后来当兵,头一年来信还哭,说想娘做的贴饼子。 现在儿子跟她不一条心了。 她认定是赵翠屏吹枕边风。 她后悔当初贪彩礼。 媒人来说亲,她看赵家嫁妆厚,赵翠屏老实,低头不说话,让干啥干啥。 她以为这样的儿媳妇好拿捏。 进门干活,生了儿子就完事。 谁知头胎是丫头。 老姐妹抱孙子两年了,她出门不好意思提。 王兰花越想越气。 她盯住赵翠屏。 赵翠屏坐在椅子上喂奶。 小丫头含着奶嘴,小手抓着妈妈衣襟,喝得额头出汗。 赵翠屏觉得后背发凉。 她抬头,对上婆婆的眼睛。 婆婆眼珠发红,嘴唇发白。 她缩了缩脖子,把孩子搂紧。 她转头看丈夫。 刘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