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7章 证人之死雨下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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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镇江的梅雨季就是这样,雨不大,但没完没了,像老太太的唠叨,絮絮叨叨,没个完。楼明之站在殡仪馆的走廊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殡仪馆不让抽烟,他知道,但他习惯了手里夹着点什么。以前夹笔,现在夹烟,都不点。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像鬼眨眼。远处传来哭声,不知道是谁家的家属,哭得撕心裂肺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楼明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等着。 他在等谢依兰。 今天凌晨三点,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声音很沉,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楼明之?沈国良死了。” 沈国良。 这个名字,楼明之找了三个月。 沈国良是当年“青霜门覆灭案”的知情人之一。楼明之的恩师周远山,二十年前就是因为查这个案子,被人陷害,背上贪污受贿的罪名,最后死在看守所里。楼明之被革职之后,花了三个月时间,从一堆泛黄的卷宗里找到了沈国良的名字。当年的笔录上,沈国良是证人,但他只留下了名字和年龄,没有住址,没有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 楼明之查了三个月,查到了沈国良的住址——镇江郊区一个快要拆迁的老区。 但就在他准备去找沈国良的前一天晚上,沈国良死了。 “怎么死的?”楼明之问。 “车祸。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在长江路的十字路口,一辆大货车闯红灯,撞上了他的车。当场死亡。”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楼明之,这不是车祸。”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货车的司机跑了。车是套牌的,找不到。” 电话挂了。 楼明之站在走廊上,把没点的烟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他在想一件事——谁走漏了消息? 他查到沈国良的事,只跟谢依兰过。他不怀疑谢依兰,但他怀疑自己的手机、自己的电脑、自己的住处,是不是被人监听了。干过刑侦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你不查的时候没事,你一查,就有人盯上你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谢依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雨水。她显然是从住处赶过来的,连伞都没来得及拿。 “人呢?”她问。 “在里面。”楼明之朝太平间的方向努了努嘴,“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一会儿出来。” “你怎么来的?” “出租车。” “你没开车?” “车被人装了定位器。”楼明之得很平淡,像在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前天发现的,在底盘 谢依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跟楼明之搭档三个月了,她知道这个人的习惯——他从不废话,也从不没把握的话。他车上有定位器,那就一定有。 “你怀疑是谁?”她问。 “许又开,或者买卡特。”楼明之,“只有他们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许又开。武侠杂志的主编,武侠界公认的“大神”。表面上儒雅谦和,像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授。但楼明之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之后,觉得这个人不对。哪里不对,不上来,就是不对。他的眼神太深了,深得像一口枯井,你扔块石头下去,听不到回声。 买卡特。地下世界的“皇神”,国籍不明,身份不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从哪里来。只知道他掌控着半个中国的地下交易,从古董走私到商业间谍,没有他不碰的。楼明之见过买卡特一次,在镇江的一个私人会所里。那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一头豹子,懒洋洋的,但你盯着他的眼睛看三秒钟,后背就会发凉。 这两个人,一个是明面上的文化名流,一个是暗地里的地下皇帝。他们都在查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覆灭案”,但他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许又开想要什么,楼明之不知道。买卡特想要什么,楼明之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国良死了。 在他找到沈国良的前一天。 太平间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是镇江市公安局的法医,姓周,楼明之以前办案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 “老周,什么情况?”楼明之问。 周法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依兰,犹豫了一下,:“楼明之,你已经不是警察了,按规定我不能——” “老周。”楼明之打断了他,“沈国良是我要找的证人,他死在我去找他的前一天。这不是巧合。” 周法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车祸是真的。大货车闯红灯,撞上了沈国良的驾驶座那一侧。当场死亡,颅脑损伤,胸骨粉碎性骨折。”他翻开文件夹,“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国良的右手,有新鲜的针孔。至少三个。”周法医看着他,“不是吸毒的那种针孔,位置不对,角度也不对。像是被人扎了什么东西。” “能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