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入冬了
骨儿和铁牙磨好的过冬工具分类码在墙根下,锄头、镰刀、骨刀、骨针,每一件都上了薄薄一层防锈油,用干兽皮裹着。 她回到火塘边的时候,林野正蹲在石头上磨他那把精钢求生刀。 茸月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他磨好的刀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又递回去: “今年冬天,我们不用再担心任何东西了。” 林野把刀收回腰间,偏头看了她一眼。 茸月坐在火塘边,两只长耳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晃动着,目光落在远处已经收割干净的田野上。 田野在初冬的天空下铺展成一片安静的褐色,只有田埂上零星残留的枯草在风中微微摇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木楼方向走去 第一场雪是在夜里落下来的。 茸月半夜醒了一次,听到屋顶有细密的沙沙声。 她翻了个身,把兽皮裹紧了一些,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推开木门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覆盖在寨墙、屋顶和空地上。 她站在屋檐下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雪粒还在细密地落下来,不紧不慢地填满每一处凹凸不平的角落。 工棚门口挂着的干草药捆被雪压得低了一些,药田的防风篱笆上积了一线雪。 围栏里几只羊在棚子 石墩已经在寨门口扫雪了。 她拿着一把新编的草扫帚,把主路上的积雪扫到两侧,露出一条能走人的通道。 石果跟在她后面,把扫成堆的雪铲到墙根下堆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动作利落,扫过去的通道干干净净。 茸月走过去的时候石墩停下扫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这场雪不大,但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下。” 茸月蹲下来捏了一撮雪在掌心里,雪粒细密干爽,在掌心化成水珠之后温度不算太低。 她站起来说:“先扫主路,别的等雪停了再说。” 中午的时候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泛着柔和的白光。 茸月沿着寨墙走了一圈,检查了墙根和排水沟——雪水正在顺着沟渠缓缓排走,墙根下没有积水。 她又去了药田和围栏,确认防风篱笆没有塌陷,羊圈的草帘子也挂得严实。 下午她推着轮车去了交换点。 路面上的雪已经被清鹿带人扫过了,轮子碾过新雪 她到达的时候银枝已经站在棚子门口了,她面前的雪地上放着一只藤筐,筐里装着几小袋干果和一把新编的草扫帚。 “给你的。”银枝把藤筐提起来递过来,“冬天之前最后一点干果。扫帚是昨天新编的,比上次的密实,扫雪好用。” 茸月接过藤筐,把扫帚拿出来试了试手感。 草茎扎得紧实,握柄处用细藤缠了一圈防滑,确实比上次的好用。 她把扫帚放回筐里,从自己的车上拿下一只陶罐递过去: “香料粉。香草调的新方子,放了一点干姜进去,冬天煮汤放一勺暖身子。” 银枝接过陶罐,揭开盖子闻了一下,然后盖好收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棚子门口,看着雪后的河谷。 河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壳,水下的暗流把雪壳顶得微微起伏,像是整条河在缓慢地呼吸。 远处的树林被雪压弯了枝条,白绿相间地铺展在山坡上。 “冬天到了。”银枝说。 “嗯。” 银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北走了。 茸月站在棚子门口目送她走远,然后把藤筐搬上轮车,推着车往回走。 车轮碾过雪面,在身后留下两道平行的辙痕,从交换点一直延伸到木桥的方向。 入冬之后的第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两天。 茸月那两天几乎没有出寨门。 她待在有火塘的工棚里和暖房里,检查存粮、整理工具、帮香草分拣新晒好的草药。 妹妹蹲在暖房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在编环,编好了就套在手指上。 套了一圈又一圈,十个手指头都套满了,还在继续编。 第三天傍晚雪停了。 茸月推开寨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石墩和石果正拿着大木铲清理主路上的雪,把积雪推到路两边堆成矮墙。 茸月踩着她们清出来的路面走到桥头,往河谷方向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