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南溪
石芽那天早上翻过石梁跑到主寨的时候,茸月正在工棚门口整理春天要用的种子。 石芽蹲在她旁边喘了几口气才开口:“溪谷里的水涨了,把南面那段新修的路冲坏了两处。小桥也被水冲歪了一座,桥面斜了半尺。” 茸月放下手里的种子站起来,叫上石墩和虎贲,四个人翻过石梁往南走。 走到溪谷拐弯处的时候,茸月蹲下来看了看被冲坏的路段。 水从溪谷里漫出来把碎石路面冲出了一个两步宽的缺口,桥面也确实歪了,一头翘起来半尺高。 石墩蹲在缺口旁边看了看断面,站起来说:“跟去年北面那段路一样,排水沟挖得不够深。 水从溪谷里冲出来直接漫到路面上,把碎石冲走了。” 茸月蹲在桥头看了看歪了的桥面,站起来说: “先把桥面扶正重新固定,再把路基补上。排水沟沿着溪谷往南挖一条,把水直接引到下游去。” 石墩点了点头,蹲下来开始拆桥面上松动的碎石和木头。 扶桥面花了半天。 石墩蹲在溪谷边上把翘起来的木头重新码正,两头用大石块垫稳,木头上面的碎石重新铺了一层拍实。 茸月蹲在桥头检查了一遍承重,站起来走到路基缺口处跟石芽一起搬石料填坑。 虎贲带着虎族兽娘从石梁北面运来碎石,一趟一趟地往溪谷这边搬。 补完路基之后开始挖排水沟。 石墩蹲在溪谷边上沿着谷岸往南挖了一条浅沟,把漫出来的水引到下游的溪流里。 茸月蹲在沟边调整坡度和深度,每挖一段就下去检查一遍水流的方向。 石芽带着族人跟在后面把挖出来的碎石和泥土运到远处倒掉。 排水沟挖了两天。到第二天傍晚,溪谷拐弯处的排水沟已经挖好了。 沟从溪谷漫水处一直通到下游溪流,水流沿着沟底顺畅地往下游淌。 茸月蹲在沟尾用手探了探水流,站起来沿着新修的路走了一遍,确认路面和桥面都修补好了才转身往北走。 石芽蹲在溪谷边上把最后一筐碎石码好,站起来跟着茸月翻过石梁回了主寨。 茸月翻过石梁去的时候,石芽正蹲在窑口旁边把新出窑的陶器从窑膛里一件一件取出来。 这批陶器用的矿料是开春之后新挖的浅灰色矿层,碾粉筛了三遍,泥料比之前细了不少。 茸月蹲下来拿起一只碗看了看,碗壁薄而匀称,釉面细腻光滑,敲上去声音清亮,回响比前几批更长。 她把碗翻过来看了看底足,站起来说:“这批比上一批好。釉面匀,壁也薄。拿去集市上应该能换不少东西。” 石芽蹲在窑口旁边把最后几只小罐码进藤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石墩教我用细筛筛了三遍。泥料揉的时间也比之前长,揉到泥团不粘手了才捏坯。” 茸月蹲下来把藤筐里的陶器逐件检查了一遍。十几件里只有一只碗的边沿有一点点歪,其余都烧得周正结实。 她站起来把筐盖好,走到窑口旁边看了看窑膛的结构。 石墩在旁边给她砌的窑比她预想的更规整,窑壁的石块码得密实,通风孔的角度也调得恰到好处。 她蹲下来把通风孔旁边的碎石清了清,站起来说: “窑没问题。这批陶器可以拿到集市上试卖了。如果卖得好,明年再建一座新窑,专门烧这种细陶。” 石芽蹲在窑口旁边把烧好的陶器分拣了一遍,好的码进藤筐里,有瑕疵的挑出来留着装碎矿石。 她站起来的时候茸月正蹲在凹地边上看着远处的山壁。 浅灰色矿层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灰白色光泽,露头比冬天时更宽了,沿着坡面延伸出去二十几步远。 茸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开春之后把矿坑往深里挖。这层矿比石炭层厚,挖出来的料够烧好几窑。” 茸月带她蹲在主寨的窑口旁边,把烧窑的每个步骤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泥料怎么配、坯怎么捏、晾多久、怎么码窑、火候怎么控制。 石芽蹲在窑口旁边听得很认真,偶尔伸手摸一摸码在旁边的泥坯,感受泥料的干湿度和厚薄。 茸月讲完之后让她自己码一窑试试。 石芽蹲在窑口旁边把晾好的泥坯一件一件码进窑膛,码完之后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蹲回去把两只碗的位置挪了挪,让泥坯之间的空隙更均匀。 点火之后石芽蹲在窑口旁边守了一下午。 她每隔一阵就透过通风孔看一眼窑膛里的火色,把通风孔的大小调一调。 茸月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 到傍晚的时候窑膛里的火色已经稳了,石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酸的腿,蹲回去继续守着。 茸月站起来往火塘边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给石芽带了一碗汤。 石芽接过碗喝了两口,把碗放在膝盖上,继续盯着窑膛里的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