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残门
书迷正在阅读:仙妻饶命、从大杂院到香江我用电商横推时代、初起时代之魔法降临、恶魔校草:小呆萌,好美味!、统治篮坛,从向神借半秒开始、极品小姑懂婴语,全家端上铁饭碗、大唐,开局向李二退婚、狠心的妈,破碎的家,不屈的我、盘古、尼卢奥传奇
七月二十三。清晨。 仓库的门被砸了。 不是昨晚。是今天寅时,天最黑的时候。冯彪带了三个人,不走官道,走田埂,绕开村口裴长渊守的位置,从南边低洼地摸进来。一个人放哨,两个人抬着一根碗口粗的圆木,对准仓库门闩的位置。三下。第四下没用上。门板从中间裂开,木刺飞溅。 等裴长渊赶到,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一扇被撞烂的门,和门板上三道深深的凹痕。凹痕很新,木头茬子还是白的,像骨头断了露出来的截面。 沈青禾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扇烂门。她没哭。没骂。脸色比平时还淡。 李大牛跑过来,气都没喘匀。青禾姐,门。我马上去找王木匠。 不用。沈青禾说。王木匠在修渠尾,抽不出手。这门,我自己钉。 可是? 大牛,帮我搬木板。库房里有一块旧门板,去年换下来的。还能用。 李大牛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转身去库房。 沈青禾走进去。仓库里,账本被翻过。不是找东西,是故意翻乱的。账页散了一地,有些被踩上了脚印。她蹲下去,一张一张捡。捡到第七张,手停了。 少了。 入库账本,记录今年春麦收成的那册,不见了。 她又翻了一遍。没有。不是掉在角落,不是被压在别的东西数据。每户种了多少亩、产了多少斤、分了多少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那是她的底牌。是昨天社员大会上她把老周、陈三、王五拉回来的武器。 现在,底牌被人抽走了。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把剩余的账本放回木箱。木箱是王木匠打的,去年打的。箱盖上有几道划痕,是青苗用小石头划的,划了一个字。 青禾姐。李大牛把旧门板搬来了。门板靠在墙上,上面蒙了一层灰。你脸色不好。 没事。沈青禾说。搬过来。 她拿了一把锤子,一把铁钉。钉子是生锈的,去年修鸡舍剩下的。她把旧门板比了比,短了三寸。 不碍。她说。短三寸,底下垫砖。 锤子砸下去。钉子在木板里发出闷响。她的手腕有点抖。不是怕,是昨晚没睡好。昨晚她在仓库里守到丑时。裴长渊在外面,她在里面,靠着木箱,握着钥匙。钥匙在掌心里捂热了。 青禾姐,那本账。 我记得。沈青禾说。二十三户的数据,全在我脑子里。老周,六亩。陈三,四亩。王五,六亩。每一户,一亩都没记错。 李大牛愣了一下。全在脑子里? 全在。沈青禾说。种地的人,记不住账,就别种地。 锤子又砸下去。钉子穿透木板,钉进门框。木板颤动了一下,裂缝从钉孔处延伸出来,像一道细闪电。 门钉好了。短了三寸,底下露着一道缝。从缝里能看到外面的泥地。泥地上有一只蚂蚁,在拖着一粒比它身子还大的米粒。 --- 上午。沈青禾在仓库前面搭了张桌子。 桌子是两块木板拼的,架在两个木桶上。她把账本铺开,能用的都在。少的只有一册,那册入库账本。 社员们陆续来了。不是叫来的,是自己来的。老周带着儿子,陈三带着草帽,王五带着他婆娘。王五的婆娘昨晚从娘家回来了。她眼圈是黑的,但嘴角是硬的,像一把合上了的钳子。 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那扇短了三寸的门,和门上三道凹痕。 沈青禾站起来。她手边放着一只碗。碗里是水,三镇井的水。她没喝。 诸位,胡家昨晚砸了仓库门。拿走了今年春麦的入库账本。里面的数据,二十三户今年种了多少亩、产了多少斤,一笔一清。她顿了顿。我想了一早上。胡家拿走账本,只能做一件事。 什么事。张铁匠问。他的锤子搁在膝盖上,手指在锤柄上来回搓。 查账。查完,找人在账本上做手脚。把亩数改少,把产量改低,然后递到县衙。沈青禾说。说我虚报产量,欺诈社员。周县令本来就想收编合作社,这份假账,是他最好的由头。 人群骚动起来。陈三的草帽差点掉,他一手按住帽顶,一手攥紧。 那咱们? 所以我今天,不补门。沈青禾说。补账。 她从桌上拿起一叠新纸。纸是粗纸,带草梗的那种,但每张都裁得齐整。她把纸摊开,上面已经写好了格子。竖行,从左到右。第一列:姓名。第二列:亩数。第三列:产量。第四列:分银。 诸位,民女请你们帮一个忙。今天,咱们重写一本入库账。每个人,报自己的亩数和产量,我记录。 可咱们不认字。老周说。 不用认。沈青禾说。报出来,我来写。写完了,各位在自个儿的名字。 她看向老周。周叔,你开头。 老周站起来。他儿子没搀他,他自己站住了。昨天社员大会之后,他的腰好像直了一点。虽然还是驼,但驼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