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庙礼
皇帝都这样说了,一群人只好暂时忍耐,抓到了重点的他们,时下已然不急。 你严嵩可以打四位先祖的大旗,我们亦可打四位先帝的大旗。 以孝道治孝道,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严嵩深吸一口气,道: “禀皇上,臣并非暗喻影射四位先帝。太祖定天子九庙,满则祧,今太庙神位已达极数,皇上万年之后,依照规制,仁宗当入祧庙。然,臣以为,如此既对仁宗不公,也缺乏对四位先祖的礼敬。” 夏言冷笑道:“此为祖制!” 严嵩淡然道:“有些事祖宗可以不做,子孙却不能不做!” “违反祖制也可以做?”夏言冷笑讥讽。 严嵩哂然一笑:“若按夏首辅的逻辑,那么孝宗也违反了祖制,夏首辅可是影射孝宗?” 夏言怒极,“本官怎么就影射孝宗了?” 时至今日,孝宗朝的顶级文臣,早已魂归乡土,然,由于这对堂兄弟的缘故,孝宗梦中情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听严嵩说夏言在影射孝宗,一群人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也想听听严嵩为何如此说。 严嵩淡淡道:“依照祖制,天子九庙满则祧,太宗首当其冲,可孝宗却将太宗定为百世不祧,夏首辅如此说,置孝宗何地?” 夏言一滞,一时无言。 本来准备高举祖制大旗,欲一举击垮严嵩的群臣,也不禁偃旗息鼓。 是啊,咋把这茬给忽略了…… 这可咋整? 难道否定孝宗? 别闹了,即便抛开‘梦中情帝’的情结,也不能否定孝宗的行为。 无他,否定孝宗意味着否定太宗。 谁敢否定太宗? 若无太宗靖难,大明后来的这些个皇帝,顶多也就是个燕王,包括龙椅上正坐着的这位。 否定太宗,意味着除太祖之外的皇帝……一网打尽。 这都不是政治正不正确的问题了。 “难道孝宗皇帝错了吗!!?” 严嵩的质问声在大殿回响,无人敢触其锋芒。 太宗这张牌,太无解了! 愤懑之余,群臣也有些奇怪,严嵩的政治主张……亦或说,皇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只是提高四位先祖的待遇? 若是这般,好似也不用这般绕啊,直接大开大合的整就是了,何需如此费事? 这种为抬高先祖的政治正确,本就占据绝对上风,皇帝铁了心,基本能赢。 无非是钱从内帑出,还是从户部出罢了。 可从眼下的情势来看…… 事情绝没有这般简单! 一群人心中狐疑,不由得,目光再次望向‘好大哥’。 夏言心里苦,却无从诉说。 其实,他的剧本就到这儿了,之后怎么发展,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夏言深吸一口气,道出最后一句台词:“严大学士说了这一大堆,到底想说什么?这是朝会,时间宝贵,有话直言便是,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就是,说了这么半天,一句没在点子上!” “呵呵,一会儿说四位先祖列位祧庙不妥,一会儿又说皇上万年之后,九庙满祧仁宗,对仁宗不公,还说什么如此仁宗入祧庙,对四位先祖缺乏礼敬。本官都被绕晕了,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意义何在?” “提了这么多似是而非,自相矛盾的问题,也不见你说出个一二三来,堂堂内阁大学士,只会耍嘴皮子?” …… 众大员七嘴八舌,逮着严嵩痛批,搞得大殿乱哄哄的…… “肃静!” 黄锦小眼睛瞪得贼大,叱道,“不可喧哗!” 吵闹的大殿倏地一静,所有人都一脸惊愕。 就连朱厚熜都是一个哆嗦,只觉双耳鼓鼓。 满朝公卿满脑袋问号,今儿这黄大胖子是咋啦? 黄锦依旧瞪着眼,“朝堂之上,皇上面前,成何体统!?” “……” 群臣无言以对。 黄锦轻哼了下:“严大学士,诸位大人都想听你的解释呢。” “呃啊,好。”严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说道,“德祖、懿祖、熙祖、仁祖,延及太祖,功德至伟。故,四位先祖理当单独列庙!” 大殿寂静无声。 夏言到这儿也不会了,因为他的戏本就这么多。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夏言也不清楚,不过,夏言是不信皇帝搞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给先祖单独列庙。 不然,顾鼎臣绝不会跑那么快! 敌情不明,夏言无所适从。 见皇帝意欲点头,夏言再顾不得思考,拱手道:“皇上,臣不否认严大学士一番赤诚,然,德祖、懿祖、熙祖、仁祖,进入祧庙已久,大动干戈恐扰了祖宗清净。” “夏大学士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