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毁誓

    正月十七，潢水河畔。

    中原大地已进早春，草原却冰雪未消。在一片白茫茫中，无数骑兵往来，牧民们抓紧时间，准备着食物。

    西部正在激战，急需各类粮食。

    半个月前，乌娜汗征召契丹八部，组建两万联军，共抗薛延陀入侵。可惜战况不利，契丹三战三败。

    薛延陀大军，距此只有两百里。

    大贺氏牙帐外，汗王军戒备森严，一个清秀女子，提着篮子走去，卫士微微欠身，没有丝毫阻拦。

    寒风卷进牙帐，一人背对着她。

    “可汗。”

    乌娜转过身，满身金银珠玉，随着小辫晃动，显得贵气非凡。她看见这女子，坚毅脸上露出笑容。

    “小五来了。”

    王小五拿开篮子，露出圆滚滚白丸子。

    “若是在大唐，上元节还没过去呢，家家户户吃元宵，你尝尝看？”

    乌娜捏起一颗丸子，随手放入嘴中。

    “义兄也吃么？”

    王小五脸色尴尬，她哪知道大人物吃不吃，索性笑道：“大将军应该也吃吧，象征团团圆圆呢。”

    乌娜笑道：“味道不错。”

    王小五斟酌道：“王都护数次传信，请你去营州避难。”

    “不去。”

    乌娜脸色坚决，正色道：“契丹十几万人，怎么躲得过去。我是契丹可汗，不会抛弃子民。”

    王小五还要再劝，帐外响起声音。

    “可汗，雄鹰部传信，胡图大人快不行了。”

    “这就去！”

    乌娜急忙起身，草原人生存恶劣，因此寿命很短，再加上胡图嗜酒。不过五十岁，就接近弥留了。

    一队百人卫士，跟着她出牙帐。

    自从乌娜继承汗位后，雄鹰部地位大涨，成为大贺氏铁杆。领地在牙帐左侧，距离不过数里。

    骏马踏着白雪，很快赶到雄鹰部。

    “可汗。”

    乌娜跳下战马，无数人朝她行礼，她都视而不见，掀开帘子进入帐内，里面人急忙让开路。

    帐内弥漫草药味，一个人躺在床上。

    “胡图叔叔。”

    乌娜快步过去，抓起胡图干枯手掌，当年威风凛凛的草原汉子，如今双眼凹陷，像一只将死老狼。

    “啊，是乌娜来了。”

    胡图睁开浑浊双眼，眼中充满怜爱。

    “乌娜来了。”

    乌娜将他手掌贴在脸上，眼中充满泪水，可汗的威严使她无法哭泣，但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

    在父兄惨死后，八部各怀心思，只有雄鹰部，坚定地拥护她。

    除去义兄之外，胡图是她第二重要的人。如今时过境迁，契丹蒸蒸日上，这位长者却要离开。

    胡图轻抚她脸：“真好，草原雄鹰长大了。”

    乌娜心中哀痛，眼泪悬而未落。

    胡图咳嗽两声，眼中泛着微光：“不要为我悲伤，长生天是每个草原人归宿。乌娜，我很荣幸，见证你的成长。”

    “胡图叔叔，您不要离开乌娜。”

    胡图虚弱笑笑，朝后方招招手。

    “都过来。”

    三个青年跪行过来，正是胡图三个儿子，除去长子胡达外，另外二人分别是兀特、特力考。

    在这弥留之际，他们个个悲伤。

    “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效忠乌娜汗。”

    胡图吩咐完儿子，转头看向乌娜：“可汗，他们会继续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