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人命关天
暮色一层层地压下来,将整个偏僻山村皆笼罩在昏暗之中。 村子很小,拢共不过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坳里。 村尾那间土坯房里,一盏油灯半死不活地亮着,豆大火苗将屋中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床上的凌笃玉依然昏迷着,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锁,像是被陷在无法挣脱的噩梦里。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腔起伏得厉害,每次吸气都带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鸣声。 床边正坐着一个腰背微驼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还透着几分年轻时练箭留下的锐利。 他手里捏着块湿布,正小心翼翼地擦去凌笃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汗。 动作尽量放得很轻,可他指节粗大,带着常年握弓磨出来的厚茧,与这细致的动作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他刚从山上采了些草药回来,捣碎了敷在凌笃玉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上。 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处理得很匆忙,但总算止住了血。 最麻烦的是她后脑勺的那个肿块,以及从昨日开始就没退下去的高烧。 老者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由外伤引起的外伤,更多是她体内有淤血未散,加上被泥石流浸泡过,身子彻底垮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褂子,腰间系着条围裙的中年妇人端着碗还在冒热气的药走了过来。 她身形敦实,脸盘圆润,瞧着是个利落人,只是此刻却眉头拧得很紧,显然满脸不赞同。 “老崔头,你坐下,我给你说句话。” 香婶把药碗搁在床边那张矮桌上,便顺手拿起桌上一把蒲扇,呼呼扇了两下,替躺在床上的人驱散些暑气。 老者停下手里动作就直起身,看向香婶,目光执拗。 “你也知道咱们村子的规矩。”香婶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语气很急,“当初村长肯让你把人带进来,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你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地方,只要进来了,外头的人就进不来,里头的人更出不去!” “你倒好,不声不响从外头拖回来一个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小丫头!” “要不是看你老崔头人老实又没求过人,你以为村长会松这个口?” 她越说越气,叉着腰,恨铁不成钢道: “人带回来就算了,好歹养着。” “可你倒好!这才刚安顿下,你又要出山?” “你也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能追着野猪跑三座山的猎户?” “外头什么情形你清楚吗?万一撞上那些人……” 老崔头没有打断她的话,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到香婶一口气把话说完,把心里的不满与担忧都倒了出来,他才缓缓开口。 “香婶,你说的我都明白。” “村长那边,我回头再去给他磕头赔罪。” “但这个孩子……”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凌笃玉紧闭的眼睑上,“我一定要救!” 随即,他顿了顿,用粗粝的手掌轻轻覆上凌笃玉滚烫的额头,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眉头拧得更深: “她身上的伤太重,我采的那几味草药只能吊住一口气,治标不治本。” “还有,她后脑的淤血不散,高烧不退,光靠这些山野粗药,根本撑不过三天。” “村中鲁医师的医术我信得过,可你也清楚,鲁医师是村长的亲弟,他给不给我这个外人治….还两说。” “况且,这孩子来历不明,让陆医师一看,只怕更麻烦。” 说完,他抬起眼看向香婶,恳求道: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