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团散沙

    赵红缨勒住缰绳，战马啾一声抬蹄。

    “乌娜，依地形防守。”

    大贺思同样折返，两轮骑兵交锋，并未分出胜负。月罕铠甲伤痕累累，好在没有受致命伤。

    “你来指挥。”

    乌娜立刻答应，两藩野战不是对手，大贺氏营地在坡上，周围也有栅栏，防守比进攻容易。

    赵红缨连下命令，联军改变战术。

    在方圆数里营地中，妇孺和牛羊，集中到牙帐附近。两万多契丹人分作四部，各执马刀防守。

    一万多奚人占高处，箭头遥指天空。

    呜——

    薛延陀号角声齐，人潮四面压来。骑兵呼啸如风，将绳索套在栅栏，随着战马用力，栅栏逐渐松动。

    赵红缨脸色冷静，朝旁边挥手。

    “放箭！”

    黑旗向前挥动，天空乍起乌云，奚人一旦开弓，便是狂风暴雨。数以万计的箭矢，落在栅栏之外。

    “呃啊啊……”

    战马倒地，积雪飞扬。

    薛延陀人虽有盾兵，却缺乏铁甲，箭雨从头顶落，顷刻死伤无数。余下人大骇，快速撤离战场。

    契丹人习惯马战，南方部众躁动，就要上马追击。

    赵红缨大惊，现在轻骑出去，如何能敌步阵。她急令旁边人挥旗，但令旗挥动，人群还在聚集。

    “快去，不准他们动！”

    大贺思历上马，急忙赶赴前线。

    乌娜疑惑道：“为何不能动？”

    赵红缨眼见契丹人停住，这才松了口气。

    “防守时压力大，一部人躁动，其余人就会恐慌。届时有人马战、有人步战，很容易被突破。”

    “我跟你义兄，打过很多防守战。”

    “唐军结阵防守，身后必有督战队，各级队正、旅帅、校尉，严格镇守本部。凡有人异动，皆斩无赦。”

    “大军不动如山，自是无惧冲阵。”

    赵红缨说完话，又重重叹口气：“乌娜，契丹和奚太原始了，没有建制军官，就如一盘散沙。”

    乌娜点点头，眼中露出思索。

    草原没有军官一说，平时归家放牧，战时征召入伍，小部落以首领领兵，只有大部落，才会分人统领。

    但即便如此，军制还是粗糙。

    “东突厥的强盛，是因为十进军职吧。”

    赵红缨看向远处，契丹人没有乱动，只隔栅栏乱捅长矛。薛延陀人被阻拦，战局陷入僵持。

    “是，他们和薛延陀一样，继承匈奴军制。”

    赵红缨放下心，转头笑着看她。

    “要想部落强盛，需要你努力了。”

    乌娜也笑道：“你不是奚人公主么？”

    赵红缨摇摇头，眼中带着不舍：“这次战争结束，我就要去长安。此后草原种种，皆离我远去了。”

    “长安？”

    乌娜念着这名字，好奇道：“那里很好么？”

    “不，那是名利修罗场。”

    “那你为什么去。”

    “你义兄在哪，哪里就是我的家。”

    乌娜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撇撇嘴。

    赵红缨哑然失笑：“好了，小乌娜，别讨论这个了。我们的人不会防守，等栅栏一破，防线就会溃败。”

    乌娜收回心神，眉间涌起忧虑。

    “你有什么法子？”

    “趁着东面未锁，去营州请援兵。”

    赵红缨微微笑道：“你义兄性子我清楚，不会不管我们。从河北支援的唐军，应该在路上了